北派盗墓笔记作者坐牢

深秋的北京,寒风裹挟着枯黄的落叶,在胡同口打着旋儿。林远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极了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交叠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被指控为“非法挖掘古墓、传播迷信思想”的嫌疑人,而是一个正在享受午后茶的闲散文人。

对面坐着的是刑警队队长赵刚,这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警察,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上的卷宗。卷宗很厚,里面装满了林远那几本畅销书的复印件,以及警方历时三年调查搜集的证据材料。

“林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写的《黑水城迷踪》、《龙脉煞气录》,还有那本让无数盗墓贼趋之若鹜的《寻龙诀秘要》,到底是不是你亲身经历的实录?那些机关陷阱、陪葬品描述,甚至包括只有极少数考古专家才知道的墓葬结构细节,你怎么解释?”

林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自嘲:“赵队长,我说过很多遍了,那是小说。是艺术创作。文学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为了写出这些故事,去查阅了大量历史文献,走访了各地的老匠人,甚至去了一些废弃的古建筑考察。这难道不叫创作吗?”

“创作?”赵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去年在秦岭深处发现的那座未登记墓葬,死者身份不明,但墓室结构与你书中描述的‘七星葬’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墓室墙壁上发现了一行用朱砂写下的诗句,和你新书《血色墓道》第三章里的诗句一字不差!林远,你是想告诉我们,你还没写书,就提前去盗墓了?还是说,你一直在监视并指挥那些真正的盗墓贼?”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指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是多年前在一次塌方中留下的。他记得那个夜晚,暴雨如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的墓道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铁锈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地宫,也是他最后一次。

“赵队,”林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只相信证据。别跟我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不是鬼,是‘执念’。”林远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写书,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炫耀。我只是想记录下来。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恐惧和贪婪,如果不写下来,就会永远消失。而我……我只是个记录者。”

“记录者?”赵刚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书引发了多少起模仿犯罪?有多少年轻人拿着你书里的地图,盲目地进入深山,最后失踪、死亡?你坐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涉嫌盗墓,更是因为你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林远抬起头,直视着赵刚的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如果我说,那些失踪的人,是因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呢?如果我说,我写那些书,其实是在警告世人,有些东西,一旦开启,就无法关闭呢?”

赵刚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林远,你是个聪明人。你的文笔很好,故事也很吸引人。但你选错了表达方式。在这个时代,有些知识属于国家,属于科学,不属于个人,更不属于文学。你越界了。”

林远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写作时的状态,那种仿佛被某种力量附身,笔下自然流淌出诡异情节的感觉。他记得每一次写到关键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幽深的甬道、闪烁的磷火、还有那些扭曲的人影。他以为那是想象力,但现在看来,或许那是某种记忆的复苏。

“我认罪。”林远突然说道。

赵刚有些意外:“你认罪?”

“我承认我的书内容不实,涉嫌虚假宣传和误导公众。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林远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复杂情绪,“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见见那个在秦岭失踪的年轻人。他的家人……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刚摇了摇头:“那个年轻人至今生死未卜,警方还在搜索。而且,你现在的处境,见他是违法的。”

林远苦笑一声,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座埋在黑暗深处的古墓,就像一道诅咒,紧紧缠绕着他,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如何逃避,那些画面总会如期而至。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警察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宣读判决结果: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禁止出版任何相关题材作品。

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当他走出审讯室,看到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时,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轻松。三年,缓刑,这或许是他最好的结局。至少,他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来自黑暗深处的低语了。

然而,当他回到拘留所的单人间,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时,他突然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北派秘闻》。

林远的心猛地一缩。他颤抖着手翻开书页,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字:“你终于回来了。”

窗外,风声更紧了,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而林远知道,这场关于盗墓、关于秘密、关于人性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不再是作者,他是故事的一部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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