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直播间标题，手指悬在发送弹幕的按钮上，微微颤抖。标题是《十个人一起上我会不会坏掉》，简介只有一行字：“只要你不喊停，我就不会停。赌注：灵魂。”

作为一名资深游戏代练，林默见过无数猎奇的直播内容，从吃变态辣到高空跳伞，但这一款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直播间人气高达百万，但画面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电竞椅，和对面堆积如山的打赏特效。弹幕疯狂滚动，全是“来了来了”、“老板大气”、“开始吧”之类的字眼，没有任何观众敢真正露面，大家都躲在屏幕后，像是一群嗜血的鲨鱼，围观着一场尚未开始的献祭。

“只是游戏而已。”林默自言自语，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他刚失业，急需这笔打赏带来的流量分成来度过难关。点击“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原本嘈杂的网络背景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类似心跳般的低频嗡嗡声。

屏幕亮了。

没有主播的脸，只有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虚拟形象，穿着一身破败的白大褂，坐在同样的电竞椅前。林默发现自己竟然能控制这个视角。他试探性地移动鼠标，虚拟形象缓缓转头，看向镜头。那是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空洞，嘴角却挂着一种极度扭曲且愉悦的笑容。

“欢迎，第十位。”

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耳机。林默猛地拔掉耳机，但那声音依旧清晰可辨。他颤抖着手重新戴上耳机，屏幕上的虚拟形象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脖颈。

“规则很简单。”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们十个人，轮流‘使用’我。直到我坏掉，或者你们坏掉。现在，第一位‘客人’已经上线了。”

林默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虚拟形象的背后探出头来。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画面中不断涌出各种各样的黑影，他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披着袈裟，有的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扭曲的数据流。

“不……”林默想要退出直播间，却发现退出按钮变成了灰色，无论怎么点击都毫无反应。他想关掉电脑，主机却烫得惊人，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尖叫。

“开始吧。”那个声音命令道。

第一个黑影扑向了虚拟形象。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虚拟形象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手术刀划破白大褂，刺入皮肤。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大量的黑色代码像血液一样流淌出来。虚拟形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布匹声。

“好爽……”黑影在虚空中低语，然后消散，化作一道流光进入林默的视野角落，变成了一枚灰色的徽章。

“第一局，结束。当前损坏度：10%。”系统机械音播报。

林默冷汗浸透了后背。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某种禁忌的仪式。他想关掉电源，但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屏幕上的虚拟形象缓缓坐直身体，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竟然浮现出红色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林默。

“轮到你了，第十位。”

话音未落，林默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的灵魂和屏幕。他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触感爬上自己的脊椎，紧接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那些黑影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之前九个“玩家”残留的意识残渣，他们在这里挣扎、痛苦、狂欢，最终变成了这个直播间的养料。

“为什么是我？”林默在心中怒吼。

“因为你需要钱，而我们需要快乐。”那个声音回答道，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嘲讽，“你看，你的焦虑、你的绝望、你渴望被关注的欲望，都是最好的调料。”

林默试图反抗，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抬起，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行行指令。随着指令的输入，屏幕中的虚拟形象开始发出更痛苦的呻吟，身上的白大褂被撕裂，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机械结构。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或者是某种被囚禁在数字世界中的灵魂。

“第十个人，请开始你的‘使用’。”

林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了和虚拟形象一模一样的、扭曲而愉悦的笑容。他的意识在深渊中下沉，理智在疯狂中瓦解。他听到了其他九个声音在远处嘲笑，听到了无数观众的欢呼，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乐章。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突破了千万，弹幕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文字：“太美了”、“继续”、“坏掉吧”、“坏掉吧”。

林默知道，一旦他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虚拟形象就会彻底崩溃，而他自己的意识也将永远被困在这个由痛苦和欲望构成的数字牢笼中。但他停不下来，那种掌控他人痛苦的快感，就像毒品一样，让他彻底沉沦。

“来吧，让我们看看，十个人一起上，你会不会真的坏掉。”林默轻声说道，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人性的温度。

屏幕上的虚拟形象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此同时，林默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裂开来。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那行血红色的标题，在虚空中无限放大，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