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狭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黑眼圈的脸。桌面上除了几个未完成的代码窗口，最显眼的图标便是那个黑色的、带有诡异金色纹理的APP——“千百撸”。

这不是市面上那种常见的直播软件或社交应用，而是一个只在暗网深处流传的灰色地带产物。据说，只要下载并注册，就能接入一个名为“众生相”的虚拟服务器。在这里，你可以“撸”走任何东西：别人的运气、时间，甚至是记忆。当然，代价同样高昂，你需要支付自己的某种情感或生命力作为燃料。

林默已经在这个APP上停留了整整一个月。起初，他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传说是否属实。第一次使用，他试着“撸”走了同事王强身上的一点点“自信”。那天下午，王强在会议上结结巴巴，平时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而林默则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清明，仿佛能更敏锐地洞察他人的弱点。那种掌控感，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但最近，林默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APP的界面开始变得不稳定，原本清晰的功能菜单偶尔会闪烁出乱码。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听到一些声音。不是来自耳机，而是直接钻进脑海的低语。那些声音似乎在催促他：“再深一点，再彻底一点。”

今晚，林默决定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操作。他盯上了自己暗恋已久的女神苏清。苏清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像云端的花，可望而不可即。林默想要“撸”走她身上所有的“冷漠”与“疏离”，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他颤抖着手指，点击了“千百撸”APP的主界面。黑色的背景中，金色的光标疯狂跳动，仿佛在嘲笑他的贪婪。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框：“警告：目标等级过高，强行抽取可能导致数据崩溃。是否继续？”

林默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他点击了“确认”。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他看见苏清的身影出现在虚拟空间中，但她不再是那个优雅的都市白领，而是一个由无数代码构成的光团，周围缠绕着黑色的荆棘。

“你想拿走什么？”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她的冷漠。”林默在心中呐喊。

“冷漠是保护色，剥离它，你将面对她内心最原始的欲望与恐惧。你，承受得住吗？”

林默犹豫了，但贪婪战胜了理智。他咬牙说道：“承受得住。”

随着他的确认，黑色的荆棘猛然刺向苏清的光团。光团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林默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仿佛有一把刀在搅动他的心脏。他看到苏清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飞过：童年的孤独、职场的倾轧、对真爱的渴望……这些情感如潮水般涌入林默的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突然，APP界面崩裂开来。无数碎片化作利刃，向林默飞来。他想要关闭APP，却发现手指已经无法动弹。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字：“契约已成，反噬开始。”

林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他试图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看到苏清的身影在数据洪流中浮现，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微笑里，没有感激，只有无尽的嘲讽。

“你拿走的不是冷漠，”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而是你的‘人性’。”

林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电脑前。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一切都像是梦一场。他松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站起身，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然而，当他路过镜子时，脚步却僵住了。

镜子里的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陌生而冰冷。那是一种毫无波澜、如同机器般的空洞。他试着挤出一个微笑，但镜子里的人只是僵硬地扯动嘴角，没有任何笑意。

他惊恐地看向电脑屏幕，“千百撸”APP已经自动卸载，桌面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时，却发现指尖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微光，那是数据流动的痕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苏清的信息：“林默，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想和你聊聊。”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起昨晚看到的苏清那诡异的笑容，想起机械音说的话。他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成功“撸”走苏清的冷漠，相反，苏清可能也在这个APP上，并且，她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林默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却照不亮他内心的黑暗。他知道，从下载那个APP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局。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拿起手机，回复道：“好。”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指尖的金光微微一闪，随即消失不见。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清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背后，无数黑色的数据流正在悄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千百撸，撸的是人心，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