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染开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沈清歌站在“云顶会所”的旋转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合约。作为沈家那个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她今晚的处境比这暴雨还要狼狈。为了帮病重的母亲筹措手术费,她不得不接下这个名为“契约伴侣”实则充满屈辱的任务。而今晚,是第一个测试环节。
车门被推开,一把黑伞缓缓伸入雨幕,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上车。”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雨声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沈清歌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在财经新闻上屡见封面的脸——顾宴臣,顾氏集团最年轻也最冷酷的掌权人。传闻他性情孤僻,厌恶亲密接触,甚至有人说过,靠近他的女人最后都成了商界的笑话。
沈清歌咬了咬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充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沈小姐,希望你清楚自己的身份。”顾宴臣侧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在这场戏里,你只需要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至于其他多余的念头,我不希望看到。”
沈清歌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一处私人宴会厅的后门。顾宴臣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她拽入了宴会厅。
这里是江城名流云集之地,觥筹交错间,目光如针般扎在沈清歌身上。她穿着顾宴臣派人送来的高定礼服,虽美则美矣,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廉价。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嘲讽、轻蔑、好奇,种种眼神交织成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千金吗?怎么,落魄到要靠这种手段爬上顾少的床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苏婉婉,沈清歌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这次宴会的女主角之一。她挽着顾宴臣另一位商业合作伙伴的手臂,笑得一脸得意,“顾少,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您也带得出来?不怕脏了您的眼?”
顾宴臣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苏婉婉一眼,只是紧紧牵着沈清歌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顾太太。”他淡淡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歌心中一颤,抬头看向顾宴臣。他却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这时,顾宴臣的合作伙伴,一位年长的企业家,借着酒劲走了过来,眼神猥琐地在沈清歌身上打转:“顾总,既然都带出来了,不如让兄弟们见识见识,这‘顾太太’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来,亲一个!”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气氛变得暧昧而危险。苏婉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等着看好戏。
沈清歌脸色煞白,想要抽回手,却被顾宴臣握得更紧。她知道,一旦退缩,不仅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母亲的手术费也会化为泡影。
就在她准备妥协时,顾宴臣突然拉紧了她,将她带入怀中。下一秒,他低头,在那双令无数人艳羡的红唇上落下一个炽热而霸道的吻。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敷衍,而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惩罚意味的深吻。沈清歌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顾宴臣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甚至能尝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薄荷糖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和震惊的目光。苏婉婉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那位年长的企业家脸色铁青,尴尬地后退几步,不敢再多言。
这个吻持续了足足十秒,直到沈清歌几乎窒息,顾宴臣才缓缓松开她。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但在那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
“顾太太,”他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记住,你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包括那些无聊的玩笑。”
沈清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脸颊绯红,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个吻带来的冲击。她看着顾宴臣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剧本。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表演。然而,这个吻,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与诱惑。
宴会厅恢复了喧嚣,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顾宴臣和沈清歌的身影。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跟了上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这场名为“千金”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帷幕。而顾宴臣,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吻,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夜色更深,雨还在下。沈清歌走在顾宴臣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迷茫。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而在前方的黑暗中,顾宴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还有一种沈清歌看不懂的深情。
“跟上。”他说。
沈清歌加快脚步,追上了他的步伐。两人的身影在雨中渐渐融合,仿佛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