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喘息。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血丝的脸。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泡面味和潮湿的霉味，窗外偶尔传来的雷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如同黑色的瀑布。作为一名专门负责清理网络不良信息的“清道夫”，林默见过太多人性最阴暗的一面，但今天这个视频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视频的文件名很简单，只有四个数字：0315。

这是今晚凌晨三点十五分，一个名为“午夜之眼”的匿名直播间突然断线前最后传出的画面。没有主播，没有背景音乐，甚至没有声音。画面里只有一扇紧闭的旧式防盗门，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有人正在门后呼吸。

林默曾追踪过“午夜之眼”的IP，但就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线索。这个账号只在深夜出现，每次只直播十分钟，内容诡异莫测，有的画面是空无一人的教室，有的是深夜无人的地铁站，还有的……是某些人的卧室内部。每一次直播结束后，都会有一名观众在现实中离奇失踪，警方虽然介入，却总是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又来了。”林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屏幕上，那个名为“午夜之眼”的账号再次上线了。这次，没有预兆，没有公告，直播间人数从零瞬间飙升到十万。弹幕疯狂滚动，但林默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画面中央。

还是那扇旧式防盗门。

但这一次，门缝下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门缝下方渗出，在灰尘覆盖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这是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邀请。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闭页面，切断电源，甚至拔掉网线。但他的手僵在半空，无法动弹。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那扇门的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谁在那里？”一个低沉、机械般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不是通过耳机，而是直接震动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林默猛地后退，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空无一人，只有那台老旧的冰箱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打开门，林默。”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听出了熟悉感——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林默的瞳孔剧烈颤抖。他从未在直播间里说过话，从未暴露过自己的身份。这个账号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又是如何模拟出他的声音？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不再是那扇防盗门，而是一间熟悉的房间。那是林默的出租屋。画面中的“林默”正惊恐地坐在电脑前，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林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他那张扭曲的脸。

“别看后面，看屏幕。”那个声音带着戏谑，“你想知道真相吗？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前女友会在那晚失踪，为什么你的导师会突然自杀？这一切，都藏在这个视频里。”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幻觉，是黑客的恶作剧，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但内心深处，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阴影，那个被他用无数个日夜的工作麻痹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他颤抖着鼠标，点击了视频下方的“下载”按钮。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1%、5%、10%……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文件箱，也照亮了林默眼中逐渐浮现的绝望与疯狂。

当进度条达到100%时，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

“直播开始。”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上了他的后颈，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在电脑屏幕的反射中，他看到自己身后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午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