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老旧筒子楼里的陈年污垢都冲刷干净,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渗进墙皮里的霉味。林默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耳畔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那不是猫叫,也不是风穿过窗缝的呜咽,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人声。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隔壁那间长期空置的“凶宅”里传出来的。林默皱了皱眉,摘下耳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后的余音和窗外沉闷的雷声。他住在这栋楼已经三个月了,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结构奇怪,走廊狭长昏暗,据说以前是个招待所,后来改成了廉租公寓。
“又是幻觉吧。”林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长期熬夜让他神经衰弱,偶尔出现幻听也是常有的事。他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却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凄婉的哭腔。声音来源正是隔壁那间挂着“404”门牌号的房间。林默记得很清楚,404房间已经空了快半年,房东说上一任租客是个外地来的女人,搬走得很匆忙,连家具都没来得及带走。从那以后,只要半夜下雨,那诡异的叫声就会准时出现。
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林默心里疯长。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404门口时,林默的脚步停住了。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电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昏黄的、摇曳不定的光,像是烛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闻之欲呕。
林默咽了口唾沫,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的一张老旧梳妆台上点着一根红烛,烛火跳动,映照着四周斑驳的墙壁。
房间里空无一人,梳妆台上的镜子落满了灰尘,但镜前却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红色的旗袍,背对着门口,长发披散,肩头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
“有人吗?”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身影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眉眼间画着浓重的妆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林默的脑海里却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凄厉的叫声。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滑腻,“我等你好久了。”
林默吓得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框上。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惊恐地发现,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灰尘在烛光中飞舞,仿佛变成了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向他扑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默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却发现那个红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一步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她的脚下都会绽开一朵血花。
林默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根红烛还在燃烧,烛泪堆积在台面上,像是一串串凝固的血泪。404房间的门敞开着,外面的走廊依旧昏暗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别回头,她在看你。”
林默浑身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艰难地一点点转过去。身后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那目光冰冷、贪婪,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渴望。
他猛地冲出房间,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用椅子顶住门把手。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窗外雨声渐歇,夜重新归于死寂。林默不敢闭眼,死死盯着门缝,生怕那个身影再次出现。然而,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的一瞬间,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阵叫声。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隔壁传来,而是就在他耳边,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默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接钻进他的脑海。他惊恐地睁开眼,发现电脑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行代码,那代码竟然组成了一张脸——一张苍白、笑着的脸。
他终于明白,那叫声不是幻觉,也不是鬼魂的哀嚎,而是一种召唤。而他,已经被选中了。在这座被遗忘的筒子楼里,每一个深夜,都有人在等待着新的“伴侣”,而今晚,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