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林默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诡异的蓝。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偶尔发出的沉闷嗡鸣，像是在为这场深夜的窥探伴奏。林默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就在十分钟前，他在知乎上刷到了一个名为“半夜看的直播APP推荐”的热帖。帖子的内容荒诞不经，声称有一款名为“窥视者”的APP，只要下载并观看直播，就能窥见自己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最不愿面对的一幕。
起初，林默只当这是某个无聊的营销号在博眼球。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什么离奇的故事都能编出来。然而，帖子的评论区却诡异得让人背脊发凉。没有水军的痕迹，没有广告链接，只有一个个匿名用户留下的简短留言，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兴奋。“看了，我看到了我的葬礼。”“别下载，真的别下载，那东西在看着我。”最后一条留言的时间停留在三分钟前，配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表情。
鬼使神差地，林默点进了帖子下方的私信链接。那是一个陌生的APP图标，黑色的底色上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下载进度条走得极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数据的传输。当安装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林默感到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启动。
APP界面简洁得有些过分，只有一个黑色的输入框，提示语写着：“输入你此刻最恐惧的事物。”林默犹豫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公司被上司当众羞辱的场景，以及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现实。他颤抖着手指，输入了“失败”。点击确认的瞬间，手机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自动跳转到直播界面。
直播间没有观众，也没有弹幕，只有画面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对着镜头，穿着一件和林默身上完全一样的灰色卫衣，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他试图关闭APP，却发现返回键失效，退出键灰暗不可点击。
“你是谁？”林默对着手机小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直播画面中的人影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紧接着，画面开始快速倒退，像是时间逆流。林默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院子里玩耍，看到了大学时第一次约会，看到了入职第一天紧张又期待的表情。这些记忆碎片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突然，画面定格在了今天中午。林默看到“自己”正坐在办公桌前，上司站在对面，唾沫横地指责他工作失误。屏幕里的林默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屏幕外的林默则感到一股无名火起，他记得当时自己忍住了没有反驳，因为需要这份工作。
“这就是我的未来？”林默喃喃自语，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如果这只是为了重现过去，那这个APP未免太过无聊且恶趣味。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上司突然停下了指责，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围的同事惊呼着围上去，而屏幕里的林默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向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
林默猛地扔掉手机，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那种杀意仿佛透过屏幕弥漫到了空气中。他颤抖着捡起手机，发现直播已经结束，屏幕上只剩下一行血红色的字：“选择权在你手中。”
这时，门铃响了。
林默愣住了，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楼道里的灯光昏暗，走廊空无一人。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是邻居听错了。然而，当他转回身时，发现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直播画面变成了实时的摄像头视角，镜头正对着他家的客厅，而视角的角度，竟然来自他身后的衣柜顶部。
林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老旧的衣柜。衣柜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嘴。他想起昨晚为了整理换季衣物，确实把衣柜顶部的隔板打开过，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现在，他分明看到一只眼睛正从衣柜顶部的缝隙中窥视着他，那只眼睛和直播画面中的人影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林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衣柜里的“眼睛”眨了眨，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衣柜深处传来，那是林默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我是你选择的未来。既然你看到了，那就必须演下去。”
话音刚落，衣柜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影从里面扑了出来。林默本能地后退，却撞到了书桌。那个人影动作敏捷得非人，瞬间扑到了林默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林默感到一阵剧痛，肩膀像是被撕裂开来，他惊恐地发现，袭击他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就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模型。
在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中，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而在深渊的底部，他看到无数个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有一个像他一样的人在深夜里观看直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绝望与恐惧。
当林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护士走进来，告诉他，他在公司晕倒，被同事送医，检查结果显示是过度劳累导致的神经衰弱。
“真是虚惊一场。”林默松了一口气，心想那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他掏出手机，想要删除那个该死的APP，却发现桌面上根本没有那个黑色眼睛的图标。他松了一口气，打开知乎，想要搜一下那个帖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
搜索结果出来了，置顶的帖子正是《半夜看的直播APP推荐》。林默点进去，发现帖子底下多了很多新的评论。他 scroll 了一下，发现最新的评论里，有一条来自用户“林默”的留言。那条留言的内容是：“别下载，真的别下载，那东西在看着我。”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用户名，确实是“林默”。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条评论。他颤抖着手指，想要删除这条评论，却发现账号无法登录，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已注销，且数据已同步至云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通知弹了出来。是那个陌生APP发来的推送：“恭喜您，直播结束。感谢您的出演，下一场直播将在您的葬礼上开始。请做好准备。”
林默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熟悉的、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