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半挠脚心半黄的网站”的域名，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悬停了整整三分钟。
这名字太怪了。怪到荒诞，怪到透着一股子廉价色情网站的油腻感，却又夹杂着一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艺气息。半挠脚心？那是种什么感觉？是酥麻，是痒，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战栗？而“半黄”，又是什么意思？是擦边球？是隐晦的暗示？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为了骗点击量而生的三无站点？
作为一名在都市传说论坛混迹多年的资深潜水员，林远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域名。有的叫“深夜食堂”，进去全是赌博广告；有的叫“清纯校花”，点开却是满屏的弹窗木马。但眼前这个网站不同，它的页面干净得过分。没有flash动画，没有自动播放的音乐，甚至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轮播图。背景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正中央只有两行惨白的宋体字：
“你想知道痒的感觉吗？”
“进来，只需一步。”
林远冷笑一声，正准备关掉标签页，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小小的聊天窗口。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白色对话框，里面跳出一行字：
“你的脚趾在发抖。”
林远猛地缩回手，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工作，他的双脚正搭在椅子横杠上，确实有些发凉，但也绝不可能“发抖”。这绝对是巧合，或者是某种高级的心理学话术，试图制造紧张感从而降低用户的警惕性。
“无聊。”他嘟囔了一句，手指移向关闭键。
“如果你不信，试着挠一下你的右脚小趾外侧。”
那行字再次弹出，速度快得像是预加载好的。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鬼使神差地，他的右手缓缓移向了自己的右脚。他的脚趾因为紧张而紧紧蜷缩着，但他强迫自己伸开小指，用指甲轻轻刮过那片薄薄的皮肤。
一下，两下。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第三下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突然从脚底直冲脑门。那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根细丝在神经末梢上跳舞的感觉。林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泛起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收回脚，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这网站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在他的电脑里植入了什么监控程序？还是说……
“别紧张，这只是热身。”聊天窗口里的文字依旧冷静得可怕，“欢迎来到‘半挠脚心半黄’。在这里，我们将探索你感官的边界。你准备好了吗？”
林远犹豫了。理智告诉他立刻断网、格式化硬盘，甚至卖掉这台电脑。但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和强烈的好奇心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理智。他想起上周听到的那个传闻，说有一个神秘组织通过特殊的网络节点，能够远程操控人类的触觉神经。虽然听起来像是都市传说，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是”。
屏幕闪烁了一下，黑色的背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画面。画面中是一间昏暗的房间，视角很低，似乎是坐在椅子上的人看到的景象。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有金属的探针，有柔软的羽毛，还有缠绕着电线的枕头。而在画面中央，有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坐上去。”
文字指令再次出现。
林远环顾四周，自己的房间空荡荡的，哪来的椅子？他看向屏幕，发现画面中的椅子似乎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移动，就像是一种第一人称视角的虚拟现实。他颤抖着站起身，走向那把并不存在的椅子——或者说，走向屏幕本身。
当他把手放在鼠标上时，一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模拟，而是某种触觉反馈技术。他小心翼翼地“坐”进屏幕里的椅子，尽管现实中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现在，脱掉你的袜子。”
林远咬了咬牙，真的脱掉了袜子。当双脚暴露在空气中时，那种莫名的痒意又涌了上来。他惊恐地发现，随着他在屏幕上看着那间昏暗房间里的羽毛缓缓靠近他的脚底，现实中他的脚心竟然真的开始发痒。
“这就是‘半挠’的含义。”聊天窗口里终于出现了一段长文字，“我们不提供色情，只提供极致的感官体验。‘半黄’，是因为这种体验介于清醒与梦境之间，介于痛苦与快乐之间，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你正在体验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与愉悦的混合体。”
林远想要停止，想要拔掉电源，但他的手指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僵硬地停留在鼠标上。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从脚心蔓延到小腿，再到腰际。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他看到了屏幕里的那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脚心，而现实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羽毛拂过的触感。
“不要抵抗。”文字温柔地说道，“接受它。感受它。这是你从未体验过的极致。”
林远的眼角渗出了泪水。他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触觉，还是大脑产生的幻觉。他只知道，他被困住了。不是被困在房间里，而是被困在这个名为“半挠脚心半黄的网站”所构建的感官牢笼里。
突然，屏幕黑了下来。
所有的痒意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林远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他颤抖着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想要冷静一下。
然而，当他拿起水杯时，他发现水杯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熟悉的惨白宋体字写着一行字：
“第一次体验结束。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将探索‘耳畔的低语’。记得，保持双脚温暖。”
林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墙壁。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但他却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下一次的游戏开始。
他看向电脑屏幕，那个域名“半挠脚心半黄的网站”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又像是在邀请他再次沉沦。
林远知道，他逃不掉了。因为从那一刻起，他对那种奇怪的痒意，竟然生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