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神大社的午后,阳光透过朱红色的鸟居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香与线香燃烧后的余韵。八重神子慵懒地倚在社务所的榻榻米上,手中把玩着一本轻小说,嘴角挂着一贯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微笑。作为鸣神大社的宫司,也是影的挚友,她向来以从容不迫、优雅从容著称,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失态。然而,今天这份从容,正在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无奈一点点侵蚀。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位名为旅行者、名为空(或荧,视心情而定)的异乡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热情,硬是塞给了她一份“特制”的点心。那包装精美得如同艺术品,上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写着“绝对好吃,不甜不要钱”。出于对这位曾无数次拯救提瓦特的大英雄的信任,也为了维持作为长辈(虽然年龄上并不占优)的体面,神子微笑着收下了。
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旅行者满怀期待地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如同幼犬般的光芒,仿佛在说:“快尝尝,这可是我跑了三个国家、问了七个老婆婆才问到的秘方。”神子优雅地拿起那枚造型奇特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那不是甜,也不是苦,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雷樱酒渍、发酵过度的海祇岛鲑鱼、以及某种不知名野生浆果发酵后产生的酸涩气息。更糟糕的是,那口感黏稠得如同沼泽底部的淤泥,在齿间拉丝,怎么也咽不下去。神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优雅的嘴角僵硬地定格在微笑的弧度上,但眼底的笑意已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理性的抗拒。
“怎么样?”旅行者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神子的脸颊,眼中满是关切与期待,“是不是很特别?”
神子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元素力压制住喉咙里的翻涌感。她必须保持宫司的尊严,必须展现出八重堂的顶级编辑、鸣神大社最高掌权者的风度。她刚想开口说出那句“很有创意”,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眼神。那双平日里流转着狡黠光芒的紫色眼眸,此刻不受控制地向上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白色眼白。这并非完全意义上的白眼,而是一种极度嫌弃、极度无语、甚至带有一丝灵魂出窍感的翻白眼。眉心的三勾玉印记似乎在颤抖,仿佛在抗议主人的遭遇。紧接着,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撇,原本精致的妆容下,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咳……”神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试图掩饰。
但灾难还在继续。那股诡异的味道似乎激发了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却没能将那块糕点吞下,反而激起了更多的唾液分泌。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流口水反应,类似于看到美食时的兴奋,但在这里,它纯粹是因为恶心和无法下咽。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嘴角滑落,悬挂在唇边,摇摇欲坠。
旅行者显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依然眨巴着眼睛,以为这是某种特殊的“品鉴仪式”。“哦?看来很合您的口味?”他天真地问道,甚至伸出手想要擦去那滴口水,以为那是神子感动的泪水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酱汁。
“住手!”神子猛地后退,动作之大,直接掀翻了面前的茶桌。茶杯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社务所内显得格外刺耳。她慌乱地用袖子捂住嘴巴,但那双翻白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天地为何如此不公。流口水的现象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停止,反而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加剧,几滴液体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袖上,留下了一点点尴尬的水渍。
“这……这是什么东西……”神子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因为嘴巴被捂着,且极力控制面部肌肉,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而滑稽。翻白眼、流口水、身体僵硬,这完全不符合一位优雅狐妖的形象,更像是一个被恶作剧戏弄到极限的普通少女。
旅行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神子那副模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愧疚。“宫司,你……你不舒服吗?这糕点有问题?”
神子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那双眼白依然没有完全转回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黏腻的感觉仿佛还卡在喉咙里。她试图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场,试图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嘴角残留的一点湿意和尚未完全恢复正常的白眼,让她此刻看起来既狼狈又有些荒诞的好笑。
“空,”神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要传出去。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往生堂’级待遇。”
旅行者缩了缩脖子,默默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八重神子。
神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尽管她极力保持镇定,但每当她想起嘴里那股味道,眼角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嘴角也会微微渗出一点唾液。她转过身,背对着旅行者,紫色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下来,身后的尾巴烦躁地甩动着。
“滚出去。”她冷冷地说道,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虚脱后的虚弱,“在我把那个糕点吐干净之前,谁也不许靠近我十米之内。”
旅行者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那包剩下的糕点都顾不上拿。社务所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神子独自站在那片狼藉之中。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依然带着几分滑稽表情的脸,忍不住翻了个更大的白眼,随后,又是一滴口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宫司,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社死”。而这段黑历史,注定将成为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对那位旅行者时,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以及偶尔在深夜回想起来时,让人哭笑不得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