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都冲刷干净,只剩下灰蒙蒙的底色。林浅站在便利店狭小的屋檐下,手里攥着半包被雨水打湿的纸巾,目光穿过朦胧的雨幕,死死盯着街对面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那是顾辞出现的地方。
在这个被雨水浸泡得有些发霉的夜晚,林浅觉得自己像是一株缺水已久的植物,而顾辞就是那场迟来的暴雨。只是这场雨太冷,冷得让人瑟瑟发抖,却又让人贪恋那片刻的湿润与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微弱的光亮映亮了林浅苍白的脸。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浅浅,这周末相亲,你去不去?人家条件不错,别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林浅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相亲?那种像是在集市上挑拣蔬菜水果一样的对话,她早已厌倦。她想要的不是一份按部就班、毫无波澜的生活,她想要的是那种能让心脏剧烈跳动、甚至忘记呼吸的瞬间。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了她的视野。
顾辞从雨幕中走来,步伐不急不缓,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有些湿漉,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更显出几分凌乱不羁的帅气。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浅时,他脚步微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步走了过来。
“躲雨?”顾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林浅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时在社交场合见过的客套与疏离,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要将人溺毙其中。
“嗯。”林浅简短地应了一声,侧过身,给他让出了一半的空间。
伞并不大,两人靠得很近。林浅甚至能闻到顾辞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一种危险而又迷人的味道。他的手臂偶尔会擦过林浅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一阵灼热的温度,让林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听说,你要去相亲?”顾辞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林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纸巾:“关你什么事?”
顾辞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低下头,凑近林浅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林浅,你是在欲擒故纵吗?还是说,你在等我先开口?”
林浅猛地转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毫厘之间。她能看清顾辞睫毛上凝结的小水珠,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顾辞,你别太自恋。”林浅咬着牙,声音却有些发颤。
“是不是自恋,你心里清楚。”顾辞的目光落在林浅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你一直在逃避,逃避这段关系,逃避我的存在。但是林浅,有些东西是逃避不了的。就像这场雨,它总会落下,总会淋湿你。”
林浅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她知道顾辞说得没错。从三年前那个夏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更是他最无法掌控的变数。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试探,太多的不敢言说。
“那你想要什么?”林浅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顾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林浅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一瞬间,林浅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顾辞指尖的温度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我想要一个答案。”顾辞低声说道,“一个关于你的答案。或者……”
他的手指顺着发梢滑落,轻轻托起林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或者,一个吻。”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辞。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顾辞会嘲笑她,会冷淡地离开,甚至想过他会愤怒地指责她,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在开玩笑吗?”林浅颤抖着问。
顾辞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得令人心惊:“林浅,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三年前我没有说出口的话,今天我想说完。你要么吻我,要么就永远别再见我。”
这是一个近乎霸道的威胁,也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告白。
林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她想起了无数个日夜里的辗转反侧,想起了每一次看到他时的心动与刺痛,想起了那些隐藏在友情伪装下的爱意与不甘。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伴奏。
林浅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矜持、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想再逃避了,也不想再猜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抓住顾辞的风衣衣襟,将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浅紧紧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渴望,带着雨水的气息和烟草的味道,炽热而疯狂。
林浅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风暴的海洋中漂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她回应着顾辞的亲吻,笨拙却真诚,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浅气喘吁吁,脸颊绯红,靠在顾辞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顾辞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满足:“欢迎回来,林浅。”
雨还在下,但林浅觉得,这场雨终于变得温柔起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愿意陪她在雨中奔跑,去吻遍这世间所有的风雨与彩虹。
《去吻吧》不仅仅是一本书名,更是一个行动的号召。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爱是需要勇气的,而吻,是确认彼此存在的最直接方式。林浅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选择了勇敢,选择了去吻,选择了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