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如墨,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垮这座古老的青石小镇。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林家后院那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林萧跪在泥泞之中,浑身湿透,手中的长剑早已折断,只剩下半截剑柄紧紧攥在他颤抖的手中。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林家大长老林震天负手而立,周身灵力激荡,激起周围的水雾四散。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与失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哼,林萧,你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经脉堵塞如死水,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废人了。”
周围的族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如同针扎一般刺入林萧的耳膜。曾经的天才少年,如今成了整个家族的笑柄。三年前,他在觉醒仪式上觉醒出“荒废之体”,修炼速度只有常人的十分之一。从那以后,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散了,曾经敬重他的长辈变了脸色,就连他最敬爱的父亲,也在一年前的猎妖行动中失踪,生死不知。
林萧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双手。不甘?愤怒?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这种寒冷并非来自暴雨,而是来自人心的凉薄。
“滚吧。”林震天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今晚之后,剥夺你林家外门弟子身份。好自为之。”
几名家丁走上前来,粗暴地架起林萧,将他拖向家族边缘的破败小屋。那是曾经属于他父亲的书房,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夜幕降临,暴雨未停。林萧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小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点燃一盏微弱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照亮了角落里那张满是灰尘的木桌。
桌角,放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那是父亲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说是祖传之物,让他好好保管。
林萧拿起黑石,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苦笑一声,正准备将石头随手扔进角落,突然,异变陡生。
黑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耀眼的黑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小屋。林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强行扯入一个无尽的虚空之中。
黑暗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乃太古荒神,沉睡万年,今日得遇有缘人,特传《荒天诀》。”
伴随着声音,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星河般在虚空中绽放,化作一道古朴厚重的玉简,强行烙印进林萧的识海。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冲入他的体内,那些原本堵塞不堪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钻心的痛苦。
林萧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塑。他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林萧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了进来,照在他那张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坚毅与深邃的脸庞上。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曾经堵塞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灵力如江河般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更让他震惊的是,脑海中多出了一部玄奥的功法——《荒天诀》。此功法讲究以荒蛮之力,破碎虚空,重修武道本源,每一层境界的跨度极大,但一旦突破,实力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父亲……”林萧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一定会找到你,也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走出小屋,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远处的林家大院灯火通明,似乎正在举行某种庆典,庆祝着他被逐出家族。林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废柴林萧,只有修《荒天诀》、掌生死、逆乾坤的荒天帝。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林萧迈步向前,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深邃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强者,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那些曾经的屈辱与嘲笑,终将成为他登顶巅峰路上最坚实的垫脚石。
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林萧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