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狠狠拍打在“老码头”酒吧斑驳的木门上。林啸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时，正赶上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刚结束了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跨国并购案谈判，西装革履下是一具被肾上腺素和咖啡因透支到极限的躯体，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头在暗夜里蛰伏的野兽。
酒吧里烟雾缭绕，低音炮震得人心脏发麻。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赤裸着双臂的男人正坐在高脚凳上。那人背对着门口，宽厚的背肌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汗水顺着脊椎沟壑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就是黄老大，这片混乱街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惹的传说。据说他年轻时候是地下拳场的台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如今虽已不再年轻，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压迫感，反而随着岁月发酵得更加浓烈醇厚。
林啸径直走过去，在黄老大身旁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酒保是个识相的老油条，早就给林啸倒了一杯纯度极高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说你要收购‘黑鲨’物流？”黄老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砺质感。
林啸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怎么，你想拦我？”
“我不拦你。”黄老大转过身来。
这一看，林啸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黄老大长得并不算英俊，甚至有些粗犷。方脸阔口，眉骨高耸，左眉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鬓角，那是多年前一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青茬子泛着冷硬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肌肉，不像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精雕细琢，而是像花岗岩一样块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粗壮的脖颈连接着宽阔的肩膀，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我养你。”黄老大突然说。
林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爽朗而放肆，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跟着颤抖：“黄哥，你开玩笑？我林啸手里握着三个国家的命脉，需要你来养？”
“不是钱。”黄老大盯着林啸的眼睛，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人吞噬，“是命。你的命，我保。”
话音刚落，酒吧的门被猛地踹开。寒风卷入，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大汉涌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客，正是“黑鲨”物流的打手头目。他们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黄老大的把柄，却没想到撞上了这位刚回国的大佬。
“黄老头，别装死了。”刀疤客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啸，“听说新来的‘林老板’想清场？兄弟们，给我打！打残了算我的！”
喊声未落，钢管破风之声已至。
林啸眉头一皱，刚要起身，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粗糙、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却奇异地稳定了他的心神。
“坐下。”黄老大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黄老大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那粗壮的手臂如闪电般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大汉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大汉惨叫一声，钢管落地。黄老大顺势一脚踹出，脚后跟重重地踩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一击，又猛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黄老大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暴力美学。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闷响；每一次踢腿，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他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部肌肉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线条。粗犷的脸上满是戾气，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林啸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见过太多高手，但像黄老大这样，将力量、速度、狠辣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野兽，并不多见。这种暴力不是表演，而是生存的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短短半分钟，十几个大汉全部倒地哀嚎。黄老大站在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拉风箱一般。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滚。”黄老大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剩下的几个没受重伤的打手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吧。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林啸缓缓站起身，走到黄老大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黄老大坚硬如铁的手臂，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黄哥，”林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这拳头，确实又粗又猛。不过，我林啸缺的不是保镖，是一个能跟我并肩站在山顶看风景的人。你，够格吗？”
黄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那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格外张扬：“只要你不死，我就一直在这儿。而且，我听说，你喜欢刺激的？”
林啸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征服欲和兴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不再平静，但也正因为这种不可预测的危险和刺激，才让他感到真正的活着。
“那就让我们看看，”林啸凑近黄老大的耳边，低声说道，“到底是谁先被谁征服。”
黄老大眼中的笑意更深，那股子野性的光芒愈发耀眼。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真正的麻烦，或者说，一个真正的猎物。但没关系，他这辈子，就喜欢跟强者过招，就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博弈擂鼓助威。在这座混乱的城市里，两个强大的灵魂，终于碰撞出了最耀眼的火花。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