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几分黏腻的愁绪,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岸斑驳的粉墙黛瓦。姑苏城外的柳家别院,此刻却是一派肃杀之气。柳府大门紧闭,厚重的朱漆大门上挂着两盏白灯笼,在阴冷的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发生的变故。
柳府深处,两朵并蒂莲正在风雨中顽强地绽放。姐姐柳如烟,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挽,仅插一支白玉簪,眉眼间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冽。妹妹柳如雪,则是一袭淡粉罗裙,眉目如画,虽面容苍白,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姐妹俩自幼失去双亲,由祖母抚养长大,如今祖母病重,柳府上下人心惶惶,更有那虎视眈眈的族叔柳世雄,企图夺权侵吞家产,甚至妄图将姐妹二人卖入青楼以换取利益。
“姐姐,我怕。”柳如雪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柳如烟反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虽轻,却如金石掷地:“怕什么?只要如烟还有一口气,便无人能动你分毫。祖母说了,我们柳家之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打破了雨夜的宁静。紧接着,大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被撞开了一条缝隙。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如恶狼般涌入庭院。为首之人正是柳世雄的心腹管家,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那张阴鸷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两位小姐,老爷有令,请你们去书房一叙。”管家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如烟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挡在妹妹身前:“柳世雄好大的口气,连祖母病榻前的规矩都不懂了吗?若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管家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柳如烟身形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软剑,剑光如练,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寒芒。她并非寻常闺阁女子,自幼习武,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只见她剑走偏锋,招招制敌,黑衣人虽众,却一时难以近身。
柳如雪见姐姐奋战,心中焦急,却并未慌乱。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用力捏碎,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她特制的迷魂香,虽不能致命,却足以让人短暂失明。黑衣人们顿时乱作一团,互相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柳世雄岂是等闲之辈?他早已料到姐妹俩会有此一手,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一张强弓,搭上一支特制的弩箭,瞄准了柳如烟的后心。“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就在弩箭即将离弦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上跃下,手中长剑一挥,精准地击中了弩箭。箭矢偏离轨道,深深插入旁边的石柱中,碎石飞溅。
来人一身青色劲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他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仿佛与这雨夜融为一体。柳如烟心中一惊,此人内力深厚,剑法凌厉,绝非善类,但此刻却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柳家家务?”柳如烟警惕地问道,手中的软剑依然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青衣人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管家,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柳世雄,你身为长辈,却行此苟且之事,不怕遭天谴吗?”
管家脸色大变,认出此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剑客”萧逸尘,顿时慌了神。“萧……萧大侠?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逸尘目光扫过柳家众人,最后落在柳如烟姐妹身上,微微颔首:“奉命而来,护送两位小姐离开此地。柳世雄若敢阻拦,休怪我剑下无情。”
柳世雄见大势已去,又见萧逸尘剑指自己,心中恐惧,不敢再放肆,只得狠狠瞪了姐妹俩一眼,带着手下狼狈离去。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柳如烟向萧逸尘深深一揖:“多谢萧大侠救命之恩。”
萧逸尘扶起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柳小姐不必多礼。只是,你们姐妹二人如今身处险境,柳府已不可久留。前方还有更大的风雨等着你们,若想查明当年你们父母离奇死亡的真相,唯有走出这江南烟雨,去追寻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柳如烟与妹妹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些茫然,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将发生彻底的改变。双凤展翅,必将在风雨中翱翔,揭开层层迷雾,寻找属于自己的光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柳如烟牵起妹妹的手,转身望向远方未知的旅途,步伐坚定而从容。萧逸尘默默跟在身后,三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一段传奇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