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三楼那间书房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困兽在黑暗中独眼窥视着外界。
顾寒洲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俊美却冷峻的脸庞愈发深不可测。作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外界皆传他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是圈子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活阎王”。然而此刻,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反派大佬,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极细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临摹着什么。
那是林软软早上随口提过一句的《百鸟朝凤图》。
顾寒洲的眉头微蹙,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的字向来凌厉如刀,如今却要写出那种温婉柔和的笔触,实在有些为难这位从小在刀光剑影中长大的男人。
“咔嚓。”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林软软抱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探进半个脑袋。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显得整个人软糯糯的,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
“顾先生,还没睡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和软甜。
顾寒洲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宣纸往身后藏了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谁让你进来的?”
林软软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将牛奶放在桌角:“我看灯还亮着,想着您可能饿了。这是您最喜欢的牛奶,我加了一点蜂蜜。”
顾寒洲瞥了一眼那杯牛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喜欢甜腻的味道,但看着林软软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关切的大眼睛,他终究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放下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听不出丝毫情绪。
林软软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的脚迈出门口的那一刻,顾寒洲忽然开口:“站住。”
林软软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顾寒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他走到林软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张刚才藏起来的宣纸,递到她面前。
纸上画的不是什么《百鸟朝凤图》,而是一只歪歪扭扭、略显笨拙的小猫,旁边还配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给软软的专属坐骑’。
林软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瞬间融化了顾寒洲周身原本坚硬的冰霜。
“顾先生,”她指着那只小猫,眼睛弯成了月牙,“您画得好可爱。”
顾寒洲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并非特意为你所画。”
“我知道,我知道。”林软软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扯了扯顾寒洲的西装袖口,“但是,我很喜欢。谢谢顾先生。”
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顾寒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向来厌恶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厌恶这种被柔软包裹的感觉。他是反派,是注定要在故事里被主角打败、身败名裂的角色。他本该冷酷,本该无情,本该对林软软这个“炮灰女主”敬而远之。
可是,当他看到林软软因为他的画作而展露笑颜时,心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喜欢?”顾寒洲眯起眼睛,忽然伸手揽住林软软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林软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顾、顾先生……”她有些慌乱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被箍得很紧。
顾寒洲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既然喜欢,那就只能属于我了。林软软,记住了,除了我,谁也不准对你这么笑。”
林软软愣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她看着顾寒洲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那里不再是往日的冰冷与算计,而是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霸道的情感。
这是反派的爱吗?还是说,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里,他早已将自己唯一的温柔,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我……”林软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保镖的呼喝声:“顾总!外面有人闹事,说是您以前的仇家!”
顾寒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温柔的氛围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松开林软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的顾寒洲。
“在这里等我。”他命令道,声音冷得像冰。
林软软乖巧地点头,目送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看着那个挺拔却孤独的背影,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坚定。
她知道,顾寒洲是反派,他的一生注定充满黑暗与血腥。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为了她,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
而这盏灯,她一定要护住。
顾寒洲走出书房,外面的风雨似乎更大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酷的弧度。
敢动他的人,都得死。
但这背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林软软扯过的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气。那一刻,这位冷酷的反派大佬,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他要改命。不为权力,不为复仇,只为那个在他面前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能永远平安喜乐。
毕竟,反派再坏,也有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就是林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