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冲刷着这座罪恶都市的霓虹灯牌。
江晚晴靠在阴暗潮湿的小巷深处,浑身湿透,剧烈的腹痛让她几乎无法直立。她颤抖着手,从破碎的高定裙摆下摸出那个沾满血迹的验孕棒。两条红杠,清晰得刺眼,像是在嘲笑她这荒唐又绝望的人生。
就在三个小时前,她还是A市赫赫有名的顶级豪门千金,被无数人仰望的江家大小姐。而那个男人,是令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阎罗”——陆沉渊。他是最大的反派,是贪婪、冷酷、无情的代名词,也是她家族企业最大的竞争对手,更是逼得父亲跳楼、母亲病危的罪魁祸首。
江晚晴原本以为,今晚的相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陆沉渊将她逼入绝境,逼她签下那份卖身契,只为看她在泥潭中挣扎。然而,酒精与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那一夜,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被欲望和绝望吞噬的猎物。她记得他冰冷的手,记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不明,记得他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带着血腥味的誓言:“江晚晴,既然招惹了我,这辈子都别想逃。”
现在,猎物反咬了一口。
“咳……”江晚晴捂住嘴,一阵腥甜涌上喉头。她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心中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寒意。带着反派大佬的孩子?这简直比杀了她还可怕。陆沉渊最恨软肋,最厌恶失控。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会死得很惨,孩子也会成为她最致命的弱点。
必须打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江晚晴强撑着身体,从包里翻出早已备好的药瓶。那是她最后的底气,也是她最后的退路。她仰头吞下两粒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混合着雨水的冰冷,直抵胃底。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江晚晴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慌乱地将验孕棒塞回口袋,试图将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雨幕,皮鞋踩在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沉渊撑着一把黑伞,一步步逼近。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小姐,躲得挺深。”陆沉渊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晚晴死死抓住墙砖,指甲几乎嵌进缝隙里,强装镇定地抬起头:“陆总深夜在此,是想确认我有没有乖乖听话吗?”
陆沉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近几步,伞沿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冷雨。
“你的脸色很差。”他淡淡说道,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江晚晴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陆总请自重,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陆沉渊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他忽然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江晚晴,你似乎忘了,昨晚是谁先动的手。而且……”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江晚晴心中大骇,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腹部,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陆沉渊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取代。他没有拆穿,只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身体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记住,你的命是我的,在我允许你死之前,你最好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色的风衣在雨中翻飞,如同恶魔的羽翼。
江晚晴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确信陆沉渊察觉到了什么。那个男人太敏锐,太危险。如果他知道孩子的事,她和孩子都将万劫不复。
药片开始起作用,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江晚晴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帮我……处理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医生为难的声音:“江小姐,这种手术风险极大,而且……如果您已经……”
“照我说的做!”江晚晴厉声打断,挂断电话。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江晚晴靠在墙角,看着远处陆家大厦亮起的灯光。那是陆沉渊的领地,也是她无法逃脱的牢笼。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掏出来,屏幕上是陆沉渊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化验单,日期是今晚,项目是HCG检测。
附言只有一句:【江晚晴,你怀了我的种。】
江晚晴瞪大了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积水中,屏幕碎裂。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那一夜的“放纵”,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他不仅拿走了她的身体,还拿走了她的未来。
江晚晴望着漆黑的夜空,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头。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