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光乍现，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潮湿的仓库中央。

苏清歌被粗粝的麻绳死死捆绑在生锈的铁椅上，手腕处早已磨破皮，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她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面前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着匕首的男人。

男人叫赵天霸，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背后更是有着错综复杂的保护伞。半小时前，苏清歌为了调查哥哥失踪的真相，误入了他的地盘。此刻，他正用那双充满戏谑和暴戾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大小姐，别挣扎了。”赵天霸将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寒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乖乖听话，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清歌冷笑一声，尽管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如刀锋般的锐利：“赵天霸，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开口？你哥哥欠下的债，我自然会还，但我的秘密，至死都不会告诉你。”

“嘴硬。”赵天霸冷哼一声，猛地伸手掐住苏清歌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听说你在审讯室里，只要叫声好听的，就能得到优待？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叫’。”

周围的几个手下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猥亵意味。苏清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她死死盯着赵天霸，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想让我求饶？做梦。”苏清歌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赵天霸眼中的玩味更浓了。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然后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很好玩的游戏，不是吗？”赵天霸凑近苏清歌，温热却肮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只要你叫一声‘大哥’，叫得让我满意，我就放了你。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让你成为这座城市的传说。”

苏清歌心中一阵恶心，但她知道，现在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哥哥的下落不明，父母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她必须忍，必须找到机会。

“放屁。”苏清歌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赵天霸的鞋面上。

赵天霸脸色一沉，眼中的暴戾瞬间爆发。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苏清歌身侧的铁椅上，铁椅剧烈晃动，苏清歌的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后仰，绳套勒进肉里，钻心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天霸从腰间抽出一根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叫，还是死？”

苏清歌看着那跳动的电弧，心中飞速盘算。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注意到头顶上方有一根摇摇欲坠的吊灯，以及赵天霸身后那个正在低头抽烟、毫无防备的小弟。

机会只有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赵天霸，眼中的恨意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赵天霸，你确定要听吗？”苏清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我要听到你发自内心的臣服。”

苏清歌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她看着赵天霸，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轻轻开口：

“哥……”

赵天霸眉头一皱：“叫大哥。”

苏清歌没有理会他的打断，继续用那种甜腻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调查你，我不该接近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哭腔，显得无比凄惨和无助。赵天霸听得有些恍惚，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倔强的女人竟然真的会服软。他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抚摸苏清歌的脸颊，以此来享受这种征服的快感。

“算你识相。”赵天霸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苏清歌的脸庞。

就在这一瞬间，苏清歌眼中的伪装瞬间崩塌。

她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中饱含着积压已久的愤怒、绝望和杀意。

“啊——！”

这声尖叫并非求饶，而是攻击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清歌用尽全身力气，头部狠狠撞向赵天霸的鼻梁。剧痛让赵天霸本能地后退，手中的电击棍脱手而出。而苏清歌早已准备好的身体，借着绳子的束缚，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从椅子上弹起，重重地砸在赵天霸的胸口。

两人纠缠着摔倒在地。赵天霸吃痛，恼羞成怒地举起拳头就要砸向苏清歌的脑袋。

“动手！”苏清歌在心中默念。

一直躲在阴影中的那个小弟，此时竟然没有上前帮忙，而是迅速捡起地上的电击棍，狠狠砸在了赵天霸的后脑勺上。

赵天霸闷哼一声，瞬间瘫软下去，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清歌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天霸，又看了看那个手持电击棍的小弟。

小弟走上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恭敬，将地上的麻绳割断。

“苏小姐，实在抱歉。刚才的戏码，演得还逼真吗？”小弟递过来一块手帕，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苏清歌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的人？”

小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清歌：“我是警方卧底。赵天霸今晚就被抓了，你哥哥的下落，我们也查到了。不过，苏小姐，刚才那声‘哥哥’，确实让我没想到。你演得真好。”

苏清歌看着手中的名片，又看了看昏迷的赵天霸，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站起身，虽然浑身酸痛，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雨，还在下。但在这冰冷的雨夜中，终于有一束光，照进了黑暗。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跨过赵天霸的身体，走向仓库的大门。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苏清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暗的角落，轻声说道：“赵天霸，记住，是你自己输了。下次见面，我会让你叫得比刚才更惨。”

说完，她转身走入雨幕，背影孤傲而决绝。这一夜，只是开始。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