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冬的寒意透过雕花的窗棂缝隙渗进来,带着几分肃杀。叶早早坐在铜镜前,指尖微微颤抖,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稚嫩却已写满惊惶的脸。昨日圣旨下得突兀,一道赐婚诏书,将她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将军府庶女,直接推向了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生人勿近的——四王爷萧景琰的府邸。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贴身丫鬟翠儿急得在房里团团转,眼圈都红了,“四王爷那人谁不知道?府里连只母狗都是公的,听说前几任王妃……都没有善终。咱们老爷虽然是武将,但在朝堂上哪斗得过那帮文官和王爷啊,这是明摆着往火坑里跳啊!”
叶早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恐惧。她并非原主,而是在昨夜一场高烧后,来自异世的灵魂悄然入驻。原主胆小如鼠,遇事只会哭啼,而她,叶早早,前世在商界摸爬滚打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既然来了,这局棋,她就要下得漂亮。
“慌什么。”叶早早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过身,眼神中再无半分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冷冽的清醒,“四王爷虽冷,但也是人。只要不犯死罪,他总得讲个规矩。再者,王爷娶我,必有所图。既然有图,便有破局之法。”
翠儿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觉得今日的小姐陌生得可怕,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三日后,花轿抬入王府。
没有想象中的红妆十里,也没有宾客盈门,只有王府门口两尊石狮子沉默地守着,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叶早早穿着繁复的嫁衣,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她抬头望去,只见王府正门紧闭,连个迎亲的喜婆都没有,只有守门的侍卫冷眼旁观,仿佛在审视一只误入狼穴的小羊。
进入新房,红烛高烧,却照不暖屋内清冷的空气。叶早早独自坐在喜床上,听着窗外风声呼啸,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酒气弥漫开来。萧景琰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他生得极好,眉如墨画,眼若寒星,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让人不敢直视。
他并未看叶早早,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爷。”叶早早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妾身叶早早,见过王爷。”
萧景琰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淡淡道:“起来说话。”
“王爷深夜召妾身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吩咐。”叶早早直起身,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妾身虽为女子,却也知王爷府中规矩森严。若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拖王爷后腿。”
萧景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往的姑娘,要么哭哭啼啼求饶,要么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唯有眼前这个女子,眼神清澈坚定,竟让他这个在权谋漩涡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感到一丝意外。
“你倒是有趣。”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人都怕我,你为何不怕?”
“怕。”叶早早坦然承认,“但怕解决不了问题。王爷乃当朝四王爷,手握重兵,心思深沉。妾身一介女流,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好好过日子。若王爷不信,大可派人监视妾身的一举一动。”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叶早早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叶早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妾身知道。”叶早早心跳加速,却强作镇定,“妾身知道王爷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稳住后方、不惹麻烦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累赘。妾身虽无惊世才华,但持家理事、整理账目、甚至……分析朝堂局势,都略懂一二。”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惊雷般在萧景琰心中炸响。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良久,他松开手,冷笑一声:“好一个略懂一二。那便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若敢耍什么花样,休怪本王无情。”
说完,他转身走向内室,留下叶早早独自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四王爷萧景琰绝非善类,他的怀疑和试探才刚刚开始。但她并不后悔。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唯有强大,才能生存。
窗外,风雪渐大,覆盖了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而在这王府深处,一场关于权力、信任与情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叶早早望着跳动的烛火,眼中燃起一团不灭的火光。既然来了,她便要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这个身体,闯出一片天地。
夜深了,萧景琰躺在床榻上,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叶早早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娇柔,不做作,甚至带着几分与他相似的冷静与算计。
“叶早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在这王府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与此同时,叶早早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她知道,明天的日子不会轻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四王府,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即将展翅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