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歌萧云墨

夜色如墨,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沉寂千年的古宅撕裂。

叶清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唯有心头的那股寒意,比这暴雨更甚。她身着素白的素衣,此刻已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在她面前,一袭玄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漠疏离,宛如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寒月,遥不可及。

“萧云墨,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叶清歌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

萧云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只盛满毒酒的玉盏,语气平淡得令人心碎:“叶清歌,你该知道,你叶家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本王留你全尸,已是看在昔日情分的份上。”

通敌叛国。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钢钉,狠狠钉入叶清歌的心脏。她苦笑一声,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三个月前,还是当朝最耀眼的太子妃,如今却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罪臣之女。这一切,都源于萧云墨的决绝,源于他为了那个刚刚入宫、柔柔弱弱的表妹林婉儿,不惜构陷她满门忠烈。

“证据确凿?那是伪造的!”叶清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萧云墨,你当真不信我?哪怕只有一次,你曾信过我吗?”

萧云墨终于转过身,黑色的衣摆随风扬起,带着凛冽的杀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证据就在你手中,你还想狡辩什么?拿着吧,喝了它,成全你最后的尊严。”

叶清歌看着那盏毒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少年萧云墨将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下刺客的利刃,鲜血染红了白衣,他却笑着对她说:“清歌,只要我在,便无人敢伤你分毫。”

那时的阳光那么暖,那时的誓言那么真。如今,物是人非,连那点残存的温情也被无情践踏。

“好,我喝。”叶清歌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酒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若是就这么死了,叶家上下百口的冤屈谁人来申?若就这么死了,她该如何面对那些在黄泉路上等待她的亲人?

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就在萧云墨以为她会顺从饮下毒酒时,叶清歌却突然将酒杯打翻。紫色的毒酒洒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

“你疯了?”萧云墨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叶清歌猛地站起身,尽管双腿仍在颤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风雨中不屈的青梅。她死死盯着萧云墨,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萧云墨,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你夺权篡位的野心吗?你以为捏造一份证据,就能抹去我叶家世代镇守北境的功劳吗?”

“放肆!”萧云墨大怒,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向叶清歌压去。

叶清歌却毫不畏惧,她直视着萧云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叶清歌可以死,但叶家的清白不能污。今日你若杀我,明日我便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帝都的天,变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屋顶掠下,稳稳落在叶清歌身前。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叶清歌,又看向萧云墨,低声道:“殿下,太后有请。”

萧云墨眯起眼睛,目光在叶清歌和黑衣人之间流转,最终冷冷一笑:“好,很好。叶清歌,你倒是有些骨气。不过,骨气救不了你。来人,将她拖下去,关入天牢。本王倒要看看,到了那里,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叶清歌架起。叶清歌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萧云墨的背影,直到被拖出大门。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但她的心却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深爱着萧云墨的叶清歌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誓要揭开真相的女人。

天牢阴暗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清歌被扔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

“叶小姐,您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叶清歌转过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狱卒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悯。

“多谢公公。”叶清歌虚弱地说道,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藏好的银针,借着昏暗的光线,在墙壁上刻下一个极小的符号。

那是叶家密探的联络信号。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这枚银针还在,叶家就没有输。

叶清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云墨那张冷漠的脸。萧云墨,你以为赢了吗?不,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彻心扉,什么是众叛亲离。

窗外,雨势渐歇,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于叶清歌来说,复仇之路,亦将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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