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清沈从安

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大学的塑胶跑道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叶清清站在看台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单薄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瘦削脆弱的骨架。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成绩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就在十分钟前,学生会主席沈从安当众撕碎了这张成绩单,冷笑着对周围围观的学生说:“有些人的努力,在天赋和背景面前,就像这雨水一样,毫无意义。”

周围是刺耳的哄笑声和快门声。叶清清没有哭,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一纸羞辱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遮住了漫天风雨。

一股清冽冷冽的雪松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雨水的腥气和人群的嘈杂。叶清清微微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沈从安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在暴雨中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整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清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某种难以捉摸的占有欲。

“叶清清,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沈从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钻进叶清清耳朵里,“还是说,你在等我抱你走?”

叶清清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猛地推开那把伞。雨水瞬间重新倾泻而下,她转身就要离开,脚步踉跄却倔强。

沈从安眼底闪过一丝恼怒,长腿一迈,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一把扣住叶清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你放开我!”叶清清挣扎着,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沈从安,你到底想怎样?羞辱我不够吗?还要把我当成你无聊时的玩物?”

沈从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将她逼退到墙壁角落。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玩物?叶清清,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我了。我沈从安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玩,只要得到。”

“你疯了。”叶清清瞪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也许吧。”沈从安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因为长期做兼职留下的淡淡疤痕,眼神突然变得幽深,“但这世上,只有我能让你停下。除了我,没人配看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话音未落,沈从安直接脱下外套,将叶清清裹了进去。还没等她反应,他单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在雨幕中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车厢内温暖如春,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奢华气息。叶清清缩在角落里,浑身湿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从安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

叶清清没有接,而是冷冷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沈大少爷,这是要去哪?继续你的羞辱表演吗?”

“去我家。”沈从安淡淡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叶清清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从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的宿舍已经被退了,你的兼职也被辞退了。叶清清,你现在无处可去。而我,是唯一的选项。”

“你做了什么?”叶清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只是动用了沈家的一点点关系。”沈从安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叶家破产后,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跑得比谁都快。叶清清,这个世界很现实。你以为你清高,你以为你独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尊严一文不值。”

叶清清感到一阵眩晕。叶家的确破产了,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也是她骄傲的根源。如今,遮羞布没了,她像是一个被剥去外壳的软体动物,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现实之中。

“我可以去流浪,可以去乞讨,但我绝不会依附于你。”叶清清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倔强如铁。

沈从安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他忽然倾身靠近,手指轻轻挑起叶清清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叶清清,你错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依附?不,我们是共生。你依附于我,我保护你。这是最公平的交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需要。”沈从安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你需要钱,需要尊严,需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权利。而我,正好缺一个听话的、漂亮的、能让我看着顺眼的……伴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叶清清心上。

“你把我当成什么?沈太太的候选人?”叶清清苦笑一声,“沈从安,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羞辱我的。”

“那是以前。”沈从安松开手,身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现在,我想重新认识你。叶清清,从今晚开始,你是我的。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降临。

叶清清看着沈从安紧闭的双眼,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绝望、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是啊,她累了。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努力,努力变得优秀,努力摆脱叶家的阴影,努力活得像个正常人。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命运总爱和她开玩笑。

如今,连最后的退路都被沈从安切断了。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沈从安并没有睁开眼,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车子驶入一座豪华别墅区,停在了一栋欧式风格的庄园前。沈从安下车,再次将叶清清抱起。这一次,叶清清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审判。

推开沉重的大门,温暖的光线扑面而来。佣人们恭敬地鞠躬,称呼沈从安为“少爷”,而看向叶清清时,眼中却带着好奇和敬畏。

沈从安抱着叶清清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一间宽敞卧室。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洗个澡,换身衣服。”沈从安指了指旁边的浴室,“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记住,叶清清,从今天起,你的人生由我重新定义。”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叶清清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一片荒芜。她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骄傲倔强的叶清清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将是沈从安手中的傀儡,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他的叶清清。

但就在绝望的深渊中,她的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不屈的光芒。

沈从安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但他不知道,有些野草,哪怕被踩进泥土里,只要有一丝阳光,就会疯狂生长,直至反噬宿主。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