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一种荒诞而又致命的境地。
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雷声滚滚,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在这间位于顶层的豪华公寓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林浅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质的餐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面,顾宴之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五分熟的牛排,刀锋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神经。
这是他们之间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
“浅浅,吃饭。”顾宴之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惯有的那种令人沉沦的磁性,仿佛刚才那场近乎凌辱般的索取并不存在。他将切好的牛肉推过桌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
林浅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个月前,为了拿到父亲公司最后的救命资金,她签下了那份名为“合约伴侣”实则卖身契的文件。顾宴之是京圈最冷血的投资巨鳄,他是猎手,而她是那只自愿走入陷阱的猎物。
规则很简单,也很变态:每吃一次饭,就要做一次爱。
第一次,是在酒店的大床上。她哭着求他停手,他却只是冷淡地扣住她的腰,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商品,冷漠而专注。
第二次,是在公司的会议室。他在开会,她在桌子底下,听着门外董事们严肃的讨论,感受着体内传来的战栗,羞耻感几乎将她吞噬。
第三次,是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私人诊所。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他一边喂她吃药,一边强行进入,汗水混合着药味,让她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而今天,是第四次。也是她打算逃离的前夜。
“我不饿。”林浅声音沙哑,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顾宴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浅浅,合约还没到期。你不吃饭,我就没心情做其他事。”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知道后果的。”
林浅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顾宴之掌控着她父亲公司的命脉,掌控着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反抗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拿起餐刀,机械地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却在她舌尖化作苦涩的毒药。她强迫自己咽下去,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咀嚼自己的灵魂。
顾宴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像血。
“好吃吗?”他问。
“好吃。”林浅低声回答,声音颤抖。
“那就多吃点。”顾宴之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阴影将林浅完全覆盖。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引起一阵战栗。“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继续。”
林浅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顾宴之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温热而危险。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窗外雷声的轰鸣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知道,今晚过后,一切都将结束。她已经在包里藏好了护照和去南方的单程机票。只要熬过这一夜,明天早上,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宴之,”林浅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说,我想结束这一切呢?”
顾宴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嘲讽。“结束?浅浅,你以为你是谁?游戏哪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来一阵酥麻。“吃完这顿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第四次’。”
林浅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她拿起叉子,叉起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食物消失,林浅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转身看向顾宴之。
“我吃完了。”她说。
顾宴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很好。现在,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林浅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顾宴之,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那里没有光,但她知道,黎明终将到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生存而妥协。
这一次,她是为了自由而燃烧。
顾宴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变化,眉头微皱,但随即被更深的欲望所掩盖。他一把揽住林浅的腰,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别想逃,浅浅。”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
林浅没有回答。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一场关于爱、恨、控制与反抗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物或许早已磨好了爪牙,只等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