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嫁到

大雪纷飞的腊月,沈家府邸的朱红大门被寒风刮得哐当作响。

沈清婉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唢呐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穿书三年,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作为书中那个结局凄惨、被休弃后投井自尽的恶毒后娘,她原本打算苟且偷生,直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冷面王爷萧景琰将她视为眼中钉,步步紧逼。然而,当那纸和离书真正摆在面前时,沈清婉心中竟没有半分悲戚,只有如释重负的狂喜。

“夫人,到了。”喜婆尖细的声音透过轿帘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大红嫁衣的褶皱,推开了轿帘。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眼底的那抹清明。今日,她不是嫁入王府为妾,而是以正妻之礼,嫁入这京城第一权贵之家——镇北王府。

王府门前,黑压压站满了宾客,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听说沈家小姐是个克夫命,前夫死得蹊跷,这王爷怎么还敢娶?”

“嘘,小声点,这可是王爷亲自下的聘礼,谁敢多嘴?”

“哎,那沈清婉长得倒是标致,就是命太硬,别把王爷也克了。”

沈清婉步履轻盈,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上台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高堂之上。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面容冷峻如刀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霜。正是当朝摄政王,萧景琰。

两人视线交汇,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见过太多女人,或为了权势,或为了金钱,唯独这个沈清婉,眼中平静得可怕,仿佛嫁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世外桃源。

“吉时已到,拜堂——”

司仪高喊。沈清婉转身,与萧景琰并肩而立。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她昂首挺胸,完成了这一系列繁琐而庄重的礼仪。在这个过程中,她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鄙夷与嫉妒的目光,但她只是淡淡扫过,心中冷笑:你们等着看戏吧,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送入洞房后,萧景琰并未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王府规矩多,好自为之。”

沈清婉看着紧闭的房门,轻笑一声。她并不在意萧景琰的态度,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的动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婉便起身梳妆。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吩咐丫鬟准备好早膳,随后便带着侍女前往正院给太后请安。

太后是萧景琰的养母,也是这王府中真正说一不二的人。前世,沈清婉便是因得罪了太后,被安上“不敬长辈”的罪名,最终被软禁至死。这一世,她早已打探清楚,太后患有严重的失眠症,且对佛学有着近乎痴迷的信仰。

正院门口,几位侧妃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沈清婉走来,为首的柳侧妃立刻挤出一个假笑:“姐姐真是年轻貌美,难怪王爷对你青睐有加。只是这王府水深,姐姐刚来,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沈清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柳侧妃那精心伪装的关切,淡淡道:“妹妹好意,婉儿心领。不过,水深与否,还得看掌舵的人是谁。若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这王府的日子,怕是难熬。”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利剑般刺穿了柳侧妃的伪装。柳侧妃脸色一白,刚想反驳,便见太后身边的嬷嬷走了出来,冷冷说道:“太后娘娘有请。”

沈清婉微微一笑,率先迈步走入正院。

殿内檀香缭绕,一位身着凤袍的老妇人闭目养神。见到沈清婉进来,她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

“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沈清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姿态端庄,挑不出一丝错处。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一声:“听说你前夫死得蹊跷?本王爷的耳朵向来灵敏,这京城里的闲话,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沈清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缓缓说道:“太后娘娘明鉴,妾身前夫暴毙,妾身也是受害者。妾身曾彻查真相,发现乃是前夫私吞军饷所致,最终被律法严惩。妾身虽身处其中,却从未参与其中,更未从中获利。如今嫁给王爷,也是希望能在王爷身边,弥补前夫的过错,为朝廷效力。”

这番话,既澄清了自己的嫌疑,又表明了忠诚,更暗戳戳地拍了太后的马屁——毕竟,太后最看重的是忠诚与秩序。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倒是个聪明的丫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本王后便信你一次。不过,王府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若是让本王后发现你有半点不轨之心,休怪本王后无情。”

“臣妾明白。”沈清婉恭敬地应下。

从正院出来,沈清婉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充满算计的王府里,唯有比所有人更冷静、更理智,才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远处,萧景琰站在回廊下,目光深邃地看着沈清婉离去的背影。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兴味。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

风雪依旧,但沈清婉知道,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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