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滔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狠狠拍打在“黑礁港”斑驳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是东海岸最混乱的角落,也是吴景滔的领地。

吴景滔坐在一张不知从哪个废弃码头拖来的橡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却布满细小伤痕的小臂。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只有当有人试图越过那道无形的红线时,那潭水才会泛起一丝令人胆寒的涟漪。

“景滔哥,那帮‘血牙’的人又闹事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脸上带着淤青,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他们砸了老陈的面包店,还说……说如果您再不出面,明天就要把整个下城区的码头都烧了。”

吴景滔手中的铜币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威胁,而是窗外的雨声。

“老陈的面包店,赔多少?”

“三……三千银币。”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吴景滔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三千银币,对于黑礁港的底层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吴景滔而言,这不过是他过去三个月赚来的零头。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优雅得与这个充满铁锈和血腥味的港口格格不入。

“备车。”吴景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老陈,别哭丧着脸。明天的面包,我请客。”

黑礁港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当吴景滔的黑色轿车驶过泥泞的街道时,路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个醉汉在街头晃荡,看到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轿车,纷纷惊恐地退到墙角,低头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血牙”帮派的据点位于港口最偏僻的废弃仓库区。这里堆满了腐烂的货物和生锈的铁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嘈杂的笑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吴景滔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独自一人走向仓库,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保镖。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晚餐。

仓库内,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围坐在一张破木桌旁喝酒,桌上散落着赌具和酒瓶。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正大声吹嘘着自己如何恐吓当地的商户。当吴景滔走进仓库时,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身整洁却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这不是吴老板吗?怎么,今天心情好,来给我们送钱?”

周围的打手们发出一阵哄笑。

吴景滔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径直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桌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三千银币。”吴景滔的声音平静如水,“老陈的面包店,修好。另外,明天开始,黑礁港的所有商户,由我吴景滔担保,不受任何人打扰。”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桌上的酒杯:“你以为你是谁?吴景滔?一个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二流子?想让我们‘血牙’低头,你还嫩了点!”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酒杯碎片四溅:“要么滚,要么留下你的手,自己选!”

周围的打手们立刻围了上来,手中拿着钢管和匕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吴景滔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杀意。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吴景滔轻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要么滚出黑礁港,要么,变成这里的尸体。”

独眼龙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给我废了他!”

就在第一个打手冲上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吴景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独眼龙的身后。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独眼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打手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叫,一拥而上。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终生难忘。吴景滔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纯粹的暴力美学。不过十秒钟,仓库内只剩下一片呻吟声和倒地不起的身体。

吴景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整理。他走到昏迷的独眼龙面前,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记住,在黑礁港,规矩是我定的。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人砸老陈的面包店,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仓库门口。外面的海风依旧寒冷,但吴景滔的步伐却格外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黑礁港的黑暗深处,还有更多的怪物在窥视着他,而他,将用他的方式,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建立起属于他的秩序。

回到车上,保镖递给他一条毛巾。吴景滔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他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景滔哥,”年轻司机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要不要……”

“不用。”吴景滔打断了他,目光重新变得深邃,“拳头只能解决问题,但不能建立秩序。我要让他们怕我,更要让他们依赖我。”

轿车缓缓驶入夜色,消失在黑礁港的迷雾中。而在仓库里,那些幸存的打手们看着满地狼藉,眼中不再有轻蔑,只有深深的恐惧。吴景滔的名字,从此将像一道阴影,笼罩在每一个试图挑战黑礁港秩序的人心头。

海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权力、尊严与生存的故事。而吴景滔,正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一个在黑暗中独行,却誓要照亮这片海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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