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雨下得极大,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窗户。
林默坐在老旧的出租屋里,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纸条上是周德东三个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劲儿,后面跟着一串地址:槐安路44号,地下室,子时一刻。
周德东这个名字,在灵异圈子里是个禁忌。有人说他是写恐怖小说的作家,有人说是搞封建迷信的神棍,但更多的人知道,他是“奇门遁甲”这一脉最后的守门人。据说,只要沾上他的局,活人能进,死人出不来。
林默原本是个不信邪的程序员,直到三天前,他的室友在睡梦中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而死。法医说是心脏骤停,但林默记得,室友死前死死抓着脖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开门”两个字。而在室友的枕头底下,林默发现了这张纸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了十二点四十五分。
子时将至。
窗外的雷声滚滚,掩盖了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咔哒,咔哒,像是皮鞋,又像是某种硬物拖在地上的声音。
林默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推开了房门。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冷,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钻进鼻腔。
槐安路44号是一栋废弃的老式筒子楼,门前杂草丛生,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但林默记得纸条上说的是地下室。他绕到楼后,发现一扇半掩的铁门,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满地狼藉。碎玻璃、腐烂的木板,还有一个歪倒的八仙桌。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罗盘。
那是周德东的罗盘。
林默走近一看,罗盘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南北,而是疯狂地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你来了。”
林默浑身一僵,强作镇定地四处张望:“谁?周先生?”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罗盘的指针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指向了“死门”。
“奇门遁甲,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死门主凶,你若敢进,便是入了死局。”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很近,就在林默身后。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那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晃。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程序员,讲究逻辑。如果这是恶作剧,对方为什么要摆出这么复杂的阵势?如果这是真的,周德东既然让他来,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转过身,看向罗盘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开门见山,关门见尸。”林默喃喃自语,想起了周德东小说里的一句话。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块地砖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大脑。他咬牙用力,地砖被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石阶狭窄陡峭,每一步都踩在积灰上,扬起阵阵尘埃。林默小心翼翼地走下去,走了大约二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物件:破旧的布娃娃、干枯的手掌、还有无数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表情惊恐,眼神空洞。而正中央,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如鹰。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副象棋,黑白棋子分明。
“周先生。”林默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林默撒了个谎,他根本没遇到什么麻烦,只是犹豫了。
“犹豫,就是最大的麻烦。”周德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室友的死,不是心脏病,是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林默心头一震:“门?什么门?”
周德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奇门遁甲,讲究的是时空的转换。有时候,门不在墙上,而在人的心里。你室友因为恐惧,打开了心里的死门,所以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林默:“现在,轮到你选择。是留下,解开你心中的谜团,还是离开,永远背负这个秘密,直到下一个死门为你打开?”
林默看着那副象棋,又看了看周德东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他知道,一旦坐下,就再也无法回头。但如果不坐,他永远不知道室友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地下室惨白的墙壁。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请问,第一步该怎么走?”
周德东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他推过棋盘,淡淡说道:“第一子,落子无悔。你,敢吗?”
林默伸出颤抖的手,捏起一枚白色的棋子。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棋子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
奇门遁甲,一局定生死。而林默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