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什么意思

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白雾。

林寻站在“听雨轩”的门口,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在三个时辰前,他还是帝国最年轻的剑阁首席弟子,今日之后,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背负着盗取宗门至宝“寒渊令”的罪名。

“林寻,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声冷喝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听雨轩二楼的雅间内,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缓缓走出,手中折扇轻摇,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他是赵无极,宗门长老的嫡传弟子,也是曾经林寻最好的朋友,如今却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推手。

林寻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眼底那抹死寂的寒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无极,仿佛要将这个人刻进骨头里。

“呵,哑巴了?”赵无极嗤笑一声,迈步走下楼梯,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寒渊令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毕竟,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愿让你受那碎魂之刑。”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嘲讽,甚至有一丝快意。他们看着林寻那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曾经不可一世的剑道天才,如今竟落魄至此,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寻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掏武器,而是指向赵无极的鼻子。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虚弱。

“你……”林寻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你刚才……说了什么?”

赵无极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林寻的提问有些荒谬,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故意放慢了语速,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把寒渊令交出来。怎么,听不懂人话?还是说,你脑子已经被雨水泡坏了,连‘求饶’两个字都不会说了?”

周围的弟子哄堂大笑。

“林寻,你装什么清高!”

“就是,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别丢人现眼了!”

赵无极看着林寻那双逐渐燃烧起火焰的眼睛,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习惯了众人的敬畏和顺从,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从未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他感到不适的……审视。

“呵斥什么意思?”林寻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呵斥?呵斥就是命令!就是让你服从!林寻,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到现在还分不清局势。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资格提问。”

“呵斥……”林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原来,这就是呵斥。居高临下,不容置疑,剥夺对方思考的权利,强迫对方接受你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无极,你以为你在呵斥我吗?”林寻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浑身湿透,尽管内力尽失,但他那一刻散发出的气势,竟让赵无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不,你是在暴露你的软弱。”

赵无极脸色一沉:“放肆!”

“你说我盗取寒渊令,证据呢?”林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说我背叛宗门,证人呢?你说我罪大恶极,法官呢?没有证据,没有审判,只有你赵无极的一张嘴,和周围这群唯唯诺诺的看客。你所谓的‘呵斥’,不过是因为你心虚,你害怕真相大白,你害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住口!你休要污蔑!”赵无极厉声喝道,手中折扇猛地指向林寻,“拿下他!”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冲了上来,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林寻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不敢查。你怕查出来,这寒渊令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是你自己为了争夺长老之位,伪造证据,栽赃陷害。你怕查出来,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赵无极的手在颤抖。他没想到,一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人,竟然还能如此精准地刺中他的要害。

“你……你血口喷人!”赵无极的声音有些变调,刚才的从容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林寻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高高举起,“这玉佩里,藏着寒渊令的半块钥匙,以及……你与黑市商人勾结的密信。我之所以没有早点拿出来,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们究竟能演到什么程度。”

全场哗然。

赵无极脸色煞白,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你胡说!那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让长老会来判定。”林寻将玉佩抛向空中,雨水接住了它,晶莹剔透,“赵无极,记住今天。记住你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以为呵斥就能掩盖真相,以为权势就能颠倒黑白。但你错了,真相就像这雨水,无论你怎么遮挡,终究会落下来,洗刷一切污垢。”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人群分开,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来。是宗门大长老。

林寻看着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归于平静。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赵无极看到大长老,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师尊!弟子冤枉!是林寻这个逆徒……”

“够了。”大长老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如炬,扫过林寻,最后定格在赵无极身上,“寒渊令失踪三日,监控显示,只有你赵无极的弟子身份卡进入过禁地。林寻,你为何在此?”

林寻微微一笑,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因为我是来‘自首’的。我想看看,这个宗门,究竟还值不值得我守护。”

大长老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带回去,严加审问。所有相关人等,一律隔离,等待真相。”

雨,渐渐小了。

林寻被押解着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他回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看着赵无极那张扭曲的脸,心中默念:呵斥什么意思?呵斥,不过是弱者掩饰恐惧的遮羞布。而真相,终将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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