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那是一条来自女友林婉的消息,内容简单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里:“爸妈下周回来,把阳台那扇门修好,最近总听到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陈默的喉咙有些发干,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角落。那里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金毛,名叫“大黄”。它正百无聊赖地咬着磨牙棒,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双温润如琥珀般的眼睛看向陈默,尾巴在地毯上轻轻扫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就是那个“奇怪的声音”的来源吗?
陈默苦笑了一声,收回视线。他和林婉在一起四年,同居两年,一直以为这段感情平稳得像一杯温开水。直到上周,他在整理旧物时,偶然翻出了一本林婉的大学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景正是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公寓阳台,而照片里,站在栏杆旁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黄色雨衣的大黄。
但让陈默毛骨悚然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日记里写的一句话:“阿黄说,它记得那个雨夜,记得那个女人。”
阿黄。那是林婉给大黄起的爱称。
从那天起,陈默开始观察这只陪伴他多年的宠物。大黄确实很聪明,聪明得有些过头。它能听懂复杂的指令,会在林婉加班晚归时提前在门口等候,甚至在陈默心情低落时,会用头蹭他的手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但最近几周,陈默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每当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作响时,大黄总会跑到阳台,对着那扇有些松动的玻璃门低声吠叫。起初陈默以为它是想出去散步,便起身去开门,可每次门一开,大黄却只是趴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在看某个陈默看不见的世界。
“你没事吧?”陈默曾试探性地问它。
大黄转过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湿漉漉的触感让陈默心头一颤。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第二天,陈默特意去宠物医院咨询了兽医。医生笑着拍着大黄的脑袋说:“这只金毛很健康,智商很高,有时候确实会表现出类似人类的直觉,比如对情绪的感知,或者对特定环境的敏感。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太大。陈默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也许吧。他和林婉的关系最近确实有些微妙。林婉变得有些神经过敏,总是疑神疑鬼,甚至有一次,陈默明明记得自己把钥匙放在了玄关柜上,第二天却出现在书桌上,而林婉坚称自己从未碰过。
“你有没有动过我的东西?”陈默问。
林婉皱着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没有。也许是你记错了。”
那一刻,陈默脑海中浮现出大黄坐在书桌旁,用爪子拨弄钥匙的画面。这个念头荒谬绝伦,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
周末,林婉去超市购物,陈默独自在家。他决定做一次“实验”。他故意将一份重要的文件藏在书架的最顶层,然后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余光却紧紧锁住大黄。
十分钟后,陈默起身假装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架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爪子抓挠声。他猛地回头,看见大黄正站在书架前,前爪搭在梯子上,虽然它够不到顶层,但它正在用鼻子嗅探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专注而警惕。
陈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抱住大黄的脖子,感受着它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大黄,你到底知道什么?”他低声问道。
大黄没有回答,只是舔了舔他的脸颊,然后跳下梯子,走到阳台门前,用鼻子拱了拱那扇松动的门缝。
陈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门缝处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了出来。那是一枚银色的耳环,款式陈旧,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这枚耳环,他曾在林婉的首饰盒里见过,但她说那是她母亲的遗物,一直妥善保管。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血迹……
他想起日记里的那句话:“那个雨夜,那个女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四年前的那个雨夜,林婉的亲生母亲,那个一直患有精神疾病、最终失踪的女人,是否曾来过这里?而大黄,是否目睹了一切?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林婉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站起身,手中的耳环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棱角刺痛了他的皮肤。大黄走到他身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它从未有过的声音,充满了警告和护主之意。
“阿黄,怎么了?”林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黄,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恋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微笑着,将耳环藏进口袋,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没什么,只是发现阳台的门有点松,准备修修。对了,婉婉,你妈妈以前……是不是也喜欢戴这种耳环?”
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在大黄金色的毛发上,闪耀着温暖而诡异的光芒。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陈默知道,平静的生活即将结束,而真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