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三(2)班那扇略显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特有的燥热气息。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大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一种催眠的节拍。林浅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眼神看似专注地盯着黑板,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前方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
那是顾言,她的同桌,也是她暗恋了整整一个学期、却在上周刚刚确立关系的对象。此刻,顾言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做笔记,修长的手指握着笔,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林浅的心跳莫名加快,那种在众人面前必须维持矜持、私下里却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矛盾感,像是一只小猫在心尖上挠痒痒。
课间休息的铃声终于响起,像是一道赦免令。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起身接水、上厕所或三五成群地聊天。林浅假装收拾书包,故意放慢动作,直到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里,才悄悄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顾言的小指。顾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回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纵容的笑意。
“你这样很危险。”顾言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确认班主任那个‘鹰眼’不在走廊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怕什么,反正你也走不了。”林浅咬着下唇,努力憋住笑意,指尖轻轻在他掌心画着圈。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摸摸的甜蜜,带着一种禁忌的刺激感,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顾言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道:“要是被老班发现,咱们俩都得去办公室‘喝茶’,到时候别哭。”
“谁哭了?我是那种人吗?”林浅梗着脖子,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就在两人十指紧扣、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浅浑身一激灵,像触电般缩回手,慌乱地抓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挡在面前,装作正在刻苦刷题的样子。顾言也迅速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黑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浅的幻觉。
走进来的不是班主任,而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径直走到了顾言的座位旁。林浅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股酸溜溜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透过书本的缝隙,看见那女生有些羞涩地把信封递给顾言,嘴里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顾言接过信封,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然后随手放在了桌角。
林浅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翻了。她盯着那个信封,脑子里忍不住开始上演各种狗血剧情:情书?表白?还是什么秘密约定?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手中的笔几乎要被捏断。她偷偷瞥了一眼顾言,发现他正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小女友那快要喷出火的眼神。
终于,林浅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假装要去接水,路过顾言座位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顾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那个女的谁啊?还有,那个信封里装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言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他站起身,凑近林浅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哑而充满磁性:“那是学生会要交的材料,至于那个女的……是她想问我一道数学题,被我拒绝了。”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但骄傲让她不肯立刻道歉。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顾言,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挽回面子。顾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生气了,晚上请你吃火锅,随便点。”
“真的?我要吃最贵的和牛。”林浅的条件反射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好,最贵的和牛。”顾言宠溺地答应道。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再次传来声响,这次是班主任那张熟悉的面孔。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林浅和顾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刚才的插曲就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只有两人之间更加紧密的羁绊。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小小的风波,很快就要在互联网上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因为就在刚才,林浅为了躲避班主任的视线,不小心将手机滑落到了桌底,而手机屏幕恰好朝上,开启了视频录制功能。更糟糕的是,她刚才和顾言互动的画面,以及顾言那句“最贵的和牛”,都被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第二天中午,当林浅再次踏入教室时,她发现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憋着笑,还有的直接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一段视频。标题赫然写着:《震惊!高三学霸在教室公开秀恩爱,男友承诺请吃和牛,后续反转令人暖心!》
林浅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视频播放量:十万加,评论两千多条。她猛地转头看向顾言,发现他正坐在座位上,一脸淡定地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言!”林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喊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言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知道什么?哦,你是说那个视频?其实我昨晚就看到了,不过我觉得挺甜的,就顺便转发了一下朋友圈。”
林浅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捂着额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教室里的同学们则爆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声,几个大胆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完了完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了。”林浅哀嚎道。
“怕什么,”顾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轻声说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今晚的和牛,是不是可以加倍?”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她看着周围那些羡慕又起哄的目光,心里的那点羞恼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或许,在这个充满压力的高三生活中,这样一段公开而又甜蜜的“事故”,反而成了他们青春里最闪亮的一笔。
她反握住顾言的手,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说道:“哼,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不过,你得先帮我把这道解析几何题解了,不然免谈。”
顾言无奈地笑了笑,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拿起她的试卷:“好,我解。解出来之前,不许看别人的视频。”
林浅撇了撇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而那个知乎视频的热度,依然在持续发酵,成为了他们高三生活中,最难忘的一段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