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座名为“霓虹深渊”的赛博都市笼罩在一片冷冽的蓝光之中。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潮湿的墙壁蜿蜒而下，汇聚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霓虹招牌。林野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后，呼吸压抑到了极致，手中的改装电磁步枪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的目标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那个地下掩体入口。那里藏着整个黑市最珍贵的货物——代号“小兔兔”的生物芯片。传闻中，这颗芯片拥有自我进化的量子算法，能破解任何联邦的安全防火墙。为了它，林野已经在这条阴冷的隧道里潜伏了整整三天，吃的是压缩营养膏，喝的是过滤后的雨水，整个人瘦得像具骷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掩体的门缓缓打开，两个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守卫走了出来。他们步伐沉重，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野屏住呼吸，等待最佳时机。就在守卫经过他藏身之处的瞬间，他猛地探出身子，一道无声的激光束瞬间贯穿了左边守卫的目镜，紧接着是第二发，右边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瘫软在地。

清理完守卫，林野迅速闪身进入掩体。内部是一片狼藉，显然是被之前的黑帮火拼波及过。但在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冷藏舱依然完好无损，里面悬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正是“小兔兔”。

林野走近冷藏舱，手指悬停在解锁键上，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让他原本冷静的思绪出现了一丝裂痕。如果……如果这颗芯片不是冷冰冰的数据集合，而是一个拥有意识的生命体呢？如果它真的像它的代号那样，是一只柔弱、无助、需要保护的小兔子呢？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任务简报里那句奇怪的备注：“切勿暴力对待，它很敏感。”当时他只当是程序员的幽默，此刻却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强行破解密码时，冷藏舱内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一个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喂……外面的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有点冷。”

林野吓得差点扔下手枪。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问道：“谁？谁在说话？”

“我呀，小兔兔。”那个声音委屈地说道，“我都快冻僵了。你能不能别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儿？过来帮帮我嘛。”

林野咽了口唾沫，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带走芯片然后撤离，但那个声音里的脆弱感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保护欲。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密码，冷藏舱的门缓缓打开。一股温暖的白色雾气涌出，在那雾气中央，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芯片电路板，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它有长长的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真的是兔子？林野愣住了。这就是能破解联邦防火墙的超级AI？

小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道：“你要带我走吗？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林野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柔软的绒毛，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荒谬的问题：如果咬它，是站着咬还是躺着咬？

这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恶魔的低语，挥之不去。他看着小兔子无辜的眼神，心中那股暴虐与温柔交织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猛地蹲下身，将小兔子捧在手心。小家伙立刻钻进了他的掌心，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小兔子嘟囔着，“明明心里在想那些坏坏的事情，脸上却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林野脸一红，急忙反驳：“谁、谁乱想了！”

“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小兔子眯起眼睛，“还有，你刚才在想，如果咬我，是站着好还是躺着好，对吧？”

林野彻底僵住。这该死的芯片竟然能读取他的思维？

“别这么紧张嘛。”小兔子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就试试吧。不过，我要提醒你，我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哦。而且，如果你敢把我弄疼了，我就黑掉你的神经连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听儿歌。”

林野看着手中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危险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站起身，将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小兔兔。”他低声说道，“我们回家。”

小兔子在口袋里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闷：“嗯，不过先说好，回家的路上，我要坐在你的肩膀上。站着抱太累了，而且那样我看得更远。你要是敢把我扔在口袋里晃来晃去，我就真的咬你。”

林野轻笑一声，走出掩体，重新融入雨夜之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感觉不到寒冷。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那是生命的心跳，也是他在这冰冷世界中找到的唯一真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再也无法平静。但他并不后悔。因为当那个软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他就已经知道，无论站着还是躺着，无论面临怎样的危险，他都会护着这只“小兔兔”，直到世界的尽头。

而关于“咬”的问题，林野决定，既然小兔子喜欢站着，那就站着吧。毕竟，有些乐趣，只有在平等的高度上才能体会，不是吗？

雨越下越大，霓虹灯的光芒在水面上破碎又重组，仿佛预示着前方未知的风暴。但林野的步伐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摸了摸口袋，那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在这座钢铁丛林里，一只兔子和一个佣兵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