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江城，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敲打着“老陈网吧”斑驳的玻璃窗。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捏着一根已经燃尽的烟屁股，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幽蓝色的对话框。这里是他接手这家破败网吧的第三年，也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

“咸网网址，输入即见真章。”

那个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就像是从深海中传来的低语，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与此同时，收银台那台老旧的主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显示着充值余额的黑色界面，瞬间被一行血红色的网址取代：

`www.xianwang.com`

陈默猛地掐灭了烟头，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网吧里只有几个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的常客，还有角落里那个总是缩在阴影里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除了他自己。

“幻听？”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连日来的熬夜和孤独让他出现了神经衰弱的症状。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时，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那个网址依然存在，甚至还在微微 pulsing（脉动），像是在呼吸。

鬼使神差地，陈默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他的指尖在颤抖，但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网址。也许是什么恶作剧，也许是黑客入侵。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一秒，随即跳出一个极简的登录界面。没有注册选项，只有一个输入框，标签写着：“代价”。

陈默皱起眉头。代价？这是什么黑店网站？他冷笑一声，刚想关闭窗口，却发现鼠标不听使唤了。屏幕上的输入框自动聚焦，一个光标开始疯狂闪烁。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你想得到什么？或者说，你害怕失去什么？”

陈默愣住了。他想起了自己破产的前妻，想起了那个因为他的无能而离他而去的女儿，也想起了这间每天只进账几十块钱、随时可能被房东收走的破网吧。

“我想要钱。”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想要足够的钱，让我重新做人。”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输入框自动填入了一个数字：1000万。

紧接着，下面出现了一个按钮：“交易确认”。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这太荒谬了。但他那被生活压榨到极致的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和绝望。他颤抖着鼠标，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方。只要点下去，也许这一切噩梦都会结束。也许这真的是一个能改变命运的契机。

“你确定吗？”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咸网，只交换等价之物。你得到的每一分，都将从你的生命中扣除。”

陈默的手指僵住了。扣除生命？这听起来像是恐怖故事的情节。但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确定。”他咬着牙，按下了鼠标左键。

刹那间，整个网吧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陈默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他听见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成千上万个灵魂在同时哭泣。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椅子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个世纪。灯光重新亮起。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惊恐地看向屏幕，那个血红色的网址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招商银行】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11月14日23:59分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00,005.23元。

陈默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登录网银。确认无误。真的有一千万！

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庆祝，想要打电话给前妻，想要告诉所有人他陈默翻身了。然而，当他迈出第一步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收银台才勉强站稳。低头看去，他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变得干枯发黑，指甲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肉芽。那种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冷漠：

“第一笔交易完成。代价：十年寿命，以右手食指为初始标记。剩余寿命：69年。”

陈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只枯手。十年？仅仅是一千万，就扣除了十年寿命？

就在这时，网吧的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浑身湿透，眼神狂热而饥饿。他径直走到陈默面前，盯着陈默那只枯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老板，”男人的声音嘶哑，“听说这里有个地方，可以买到‘时间’？”

陈默浑身一僵，他抬起头，发现男人的瞳孔深处，也映出了那个幽蓝色的网址光芒。

原来，咸网网址，从来都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它是一张网，撒向了所有在欲望深渊中挣扎的灵魂。而他，不过是第一个落入网中的猎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交易敲响丧钟。陈默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突然意识到，从他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只逐渐蔓延至手腕的黑斑，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平静。

“进来吧，”陈默轻声说道，手指缓缓移向键盘，“咸网网址，欢迎第二位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