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物砸在湿泥地里。
全场死寂。
原本喧闹如沸点的斗兽场,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气,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林野跪在泥泞中,单膝着地,右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破烂不堪,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灰褐色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他没死。
对面,被称为“北境狂虎”的赵刚正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三步。他那张原本狰狞狂傲的脸,此刻只剩下彻底的惊恐和茫然。就在刚才,他那一记足以粉碎花岗岩的“裂地重拳”,竟然被林野用一只手,硬生生地接住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接住。
“这……这不可能……”赵刚的声音在颤抖,刚才那一击倾注了他八成的内力,即便是在内门弟子中,也鲜有人能正面硬接而不受重伤。可林野呢?除了左臂骨折,连嘴角的血迹都显得格外从容。
看台上,原本准备下注的豪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歪斜着,酒液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那不是林野?那个在底层杂役营里混了三年,连最低阶武技都练不利索的林野?”
“你没看错!是他!”
“天哪,他刚才那个动作……那是‘崩山劲’?不,比崩山劲更霸道,更纯粹!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才二十岁出头啊!”
“卧槽,这力量?这爆发?我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妖兽肉!”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看台各个角落涌起,原本属于赵刚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赵刚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盛的舆论压力,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作为内门重点培养的天才,他不能被一个杂役打败,绝对不能!
“你……你使诈!”赵刚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暴涨,原本灰扑扑的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赵家秘传的金钟罩第三层,虽然不能刀枪不入,但足以让他在近身搏斗中占据绝对优势。
“去死吧!”
赵刚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拳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林野的面门。这一拳,他动了杀心。
看台上有人惊呼,有人闭眼,有人想要阻止裁判,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你看不到恐惧,看不到愤怒,甚至看不到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就在赵刚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之时,林野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气势酝酿。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握拳,然后——向前轻轻一送。
这一拳,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然而,就是这一拳,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
赵刚那引以为傲的金钟罩金光,在林野的拳头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破碎。那层金光连一瞬都没有撑住,就四分五裂。
“噗!”
赵刚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十米开外的石墙上。石墙轰然倒塌,烟尘四起,赵刚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再次死寂。
比之前更久,更彻底。
林野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扭曲的左臂,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嫌弃。然后,他转过身,面向看台,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真气传播,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斗兽场上空:
“还有谁?”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在场强者的灵魂上。
看台第一排,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他死死盯着场中的林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自语道:“好纯阳之气,好恐怖的肉身……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而在看台的阴影处,几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目标确认,就是这个人。他的气息……和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看来,我们要的东西,在他身上。”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这次,可不能再让他这么轻易地‘猛’下去了。”
与此同时,林野并不知道,在他展现完这一击后,自己已经成了无数双眼睛注视下的焦点。他只知道,自己那只断掉的胳膊很疼,而且,他好像……还没吃饭。
“那个……”林野挠了挠头,对着满脸呆滞的裁判问道,“这局算我赢了吧?赢了有没有奖金?我想吃两斤红烧肉,加蛋的那种。”
裁判咽了口唾沫,机械地点点头:“算……算你赢。奖金……双倍。”
“好嘞!”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野蛮而又纯粹的光辉。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疯狂的尖叫和不可思议的赞叹。
“哇,他怎么这么猛啊!”
这句原本带着调侃意味的话,此刻却成了全场最真实、最震撼的感慨。
林野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在想:其实也没那么猛吧?就是昨天吃的那只变异虎王有点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