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跳，但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失控的兴奋感。

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上，像是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不清，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染成了金色。李默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阵凉意。

对面，苏婉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声细微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白色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颈侧，透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美感。

“李默，”苏婉没有回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你还要坐多久？”

李默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秒针刚刚跳过数字十二。距离那个约定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秒。

“我……我在等。”李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些，“你说过的，一旦雨声达到那个频率，我就按下去。”

苏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深渊，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想要沉沦进去。她抬起手，轻轻撩开耳边的碎发，动作慢得令人抓狂，每一秒都像是在拉长神经的张力。

“可是，”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觉得雨声还不够大呢。”

李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焦虑。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向苏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柠檬香气，混合着水汽，清新却又让人头晕目眩。

“别闹了，苏婉。”他低声说道，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巧妙地躲开。

苏婉轻盈地转过身，继续洗碗，但水流的声音似乎真的变大了，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碗，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李默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盯着那个遥控器，上面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快点啊。”苏婉忽然回过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不是一直觉得太快了吗？那就让事情发生得更快一点。”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李默所有的理智防线。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苏婉拉进怀里。苏婉惊呼一声，手中的碗碟差点滑落，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双手环住李默的脖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你疯了。”李默喘着粗气，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这样太快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谁说要准备好了？”苏婉轻笑一声，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柔软而炽热的吻，瞬间点燃了李默体内所有的火焰。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加猛烈，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一刻伴奏。他紧紧抱住苏婉，感受着彼此心跳的共鸣，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又仿佛加速到了极限。

然而，就在激情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苏婉忽然推开了他。

李默愣住了，满脸通红，眼神中带着困惑和失落。“怎么了？”

苏婉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神秘的微笑。她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李默手中的遥控器。

“雨停了。”

李默一愣，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果然，原本倾盆大雨的雨势竟然在一瞬间减弱，最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甚至很快就要完全停止。

“你……”李默感到一阵荒谬，“你故意的？”

苏婉耸了耸肩，拿起旁边的一条毛巾，轻轻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快’。”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结果，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从你站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忍不了了。”

李默愣在原地，手中的遥控器仿佛变得滚烫。他看着苏婉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戏弄的恼怒，又有被看穿的羞耻，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再次追逐的冲动。

“苏婉！”他喊道。

苏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晚安，李默。明天见。”

门关上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李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遥控器，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

他知道，明天，或者下一个雨天，一切还会重新开始。而这一次，他或许会做得更好，更快，更……不顾一切。

毕竟，有些感觉，一旦尝过，就再也无法回头。而有些速度，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厨房。他需要一杯水，或者，再洗一个碗，来平复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

窗外的雨，终于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照亮了屋内两个空荡荡的影子，也照亮了这段尚未完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