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苍穹之上翻滚,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庄园撕裂。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窗外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容。他的瞳孔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与压抑,像是一头被锁链困住多年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询问,带着几分撒娇,几分阴冷。林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弧度。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少女——那是他的妹妹,林婉。
林婉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林默的背影。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条丝绒带子,那是林默以前常用来束缚她手腕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她掌控局面的道具。
“我在看你。”林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直都在看。”
“可是你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女人。”林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默,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姐姐回来了,对吗?那个你藏在心里十年,宁愿自毁也要护着的女人。”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陷入掌心,渗出血珠。他确实看到了。就在十分钟前,林婉派人截获了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张照片,是林默失踪多年的姐姐林清,正站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里,笑着喝咖啡。
那个笑容,和林婉一模一样。
“你想怎么样?”林默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我要你。”林婉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不是作为哥哥,而是作为男人。我要你像爱姐姐那样爱我,或者,毁了我,再把我拼凑起来,只属于你一个人。”
林默垂眸,看着眼前这张与姐姐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从小,林婉就是他的影子。父母双亡后,他独自抚养她长大,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他以为这是责任,是亲情。直到林婉长大,直到那双眼睛里染上了欲望的毒草。
“婉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默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林婉笑得灿烂,眼底却是一片荒芜,“我知道哥哥讨厌我,厌恶我对你的占有欲。但是,哥哥,你逃不掉的。这个家,这座庄园,甚至你的命,都是我的。姐姐回来了又怎样?她只是一个幻影。而你,林默,你是我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狂风裹挟着雨水涌入客厅,吹灭了所有的蜡烛。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却气场强大。
“姐姐!”林婉惊呼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她的眼神复杂,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哥。”林清轻声喊道。
林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十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这两个字。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林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睡裙,触目惊心。
“哥,选吧。”林婉的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是她,还是我。如果你选她,我就死在你面前。如果你选我,就把她赶走,永远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清脸色煞白,想要上前,却被林默伸手拦住。
“别过来。”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以为十年前的离别是为了保护他们,却没想到,这十年间,林默一直活在林婉编织的牢笼里。而林婉,早已将这份依赖扭曲成了疯狂的占有。
林默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林婉和林清之间游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林婉哭着要他抱,少年时林婉替他打架受伤,成年后林婉深夜里的低语和眼神。
他是哥哥。他欠她一个家,欠她一份完整的爱。
但是,他也欠姐姐一个真相。
“婉婉。”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放下刀。”
林婉眯起眼睛:“你在犹豫。”
“我在考虑。”林默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握住她的刀锋,“但我不需要你在痛苦中证明你的爱。”
“哥,你果然还是更在乎她。”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中的匕首猛地划破皮肤,鲜血顺着锁骨流下。
林默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住手!”他吼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恐惧。
林清在一旁看着,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林默已经输了。在这场名为“哥哥摄”的博弈中,他早已输得一败涂地。林婉要的不是他的爱,而是他的控制,他的关注,他全部的生命。
林默看着怀中风中残烛般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婉婉,别闹了。”他说。
林婉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她扔下匕首,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哥,我终于赢了。”她在他的耳边低语,声音甜美而残忍。
林默闭上眼,感受着怀里颤抖的身体。窗外,雷声依旧轰鸣,暴雨依旧倾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逃脱。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座庄园,被困在这个名叫“哥哥”的角色里,被妹妹牢牢地摄住灵魂,永生永世。
而林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最终转身,走进了茫茫雨夜。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而林默,已经选择了他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