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纽约曼哈顿下城一家名为“蓝调爵士”的地下酒吧那扇斑驳的玻璃窗。雷声滚过天际,仿佛某种巨兽的低吼,与酒吧内低沉的爵士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唐仁手里攥着一把沾满雨水的名牌西装领带,眼神有些飘忽,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吧台上的花生壳。
“阿默,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把天聊大了?”唐仁压低声音,用那带着浓重河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正在擦拭酒杯的男人。
秦风坐在阴影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漠。他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不断攀升的数字曲线。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数据不会撒谎。唐仁,你只需要负责在那儿装疯卖傻,剩下的,交给我。”
唐仁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装疯卖傻我也是专业的!再说了,这次可不是在曼谷或者东京,这是在纽约,是西半球华人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全球电影资本最贪婪的绞肉机。咱们那个‘唐人街探案宇宙’的计划,要是黄了,我可得去唐人街街口卖炒河粉一辈子。”
这次的任务,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破案,而是一场针对电影票房欺诈的猎杀。最近,几家好莱坞大片在北美上映后,出现了诡异的“幽灵场次”和虚假预售,导致投资方损失惨重,而幕后黑手似乎就隐藏在唐人街这片鱼龙混杂的地下世界里。秦风接下了这个委托,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种解开谜题后的极致快感。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卷入。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他的步伐沉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唐仁身上。
“唐先生?”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唐仁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但随即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站起身来:“哎哟,这位兄弟面生啊,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卖烤冷面的……”
“少废话。”男人一把按住唐仁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有人想见你。关于《唐人街探案2》的票房数据,有些‘朋友’想和你聊聊。”
秦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亮起。他知道,鱼儿上钩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微微抬眼,示意唐仁配合。唐仁虽然心里直打鼓,但他知道,秦风从来不会让他陷入真正的危险。他耸了耸肩,故作夸张地喊道:“哎呀,我的妈呀,这年头连烤冷面都要收票房税了吗?行行行,我跟你走,只要别让我掏钱就行。”
两人随着男人走出了酒吧,外面的雨势更大了。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是这家电影发行公司的区域总监,姓王。
“唐先生,秦先生。”王总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刺骨,“感谢二位帮我抓住了那几个做手脚的幽灵票贩子。作为回报,我准备给你们一笔丰厚的奖金,以及《唐人街探案3》的编剧顾问费。”
唐仁搓了搓手,眼睛放光:“真的?那敢情好啊!不过,王总,这钱是怎么个给法?现金还是转账?我这人比较俗,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
王总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唐仁:“这里有两百万美元现金。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秦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王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秦先生果然聪明。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些票房数据背后的猫腻的?那些数据做得太完美了,连我的审计团队都没看出来。”
秦风抬起头,透过眼镜直视着王总监的眼睛:“因为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在电影行业,没有任何票房曲线是平滑上升的。那些‘幽灵场次’的时间点,恰好避开了所有公共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同时也避开了正常观众购票的高峰期。更重要的是,这些场次使用的都是同一张伪造的IP地址池。唐仁,你说是不是?”
唐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道:“对对对!秦风说得对!那帮家伙太蠢了,以为换个马甲我就认不出来了。我刚才在酒吧里就注意到,那帮家伙点的酒都是同一款,而且喝法都一样,明显是一伙的!”
王总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华人侦探,竟然如此敏锐。他缓缓站起身,手伸向西装内侧,那里藏着一把手枪。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王总监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风按下了笔记本电脑上的回车键。与此同时,酒吧外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林肯轿车的前脸。
“你们以为,我会只靠嘴皮子破案吗?”秦风淡淡地说道,“刚才在酒吧里,我已经将那些伪造票房的证据链打包,发送给了纽约警方和联邦调查局。王总监,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公司账户里会有那么多来自地下钱庄的转账记录。”
王总监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慌乱地想要掏枪,但车门已经被警察撞开,几名特警迅速冲入车内,将他按倒在地。
唐仁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转过头,看着秦风,竖起了大拇指:“阿默,你这招‘借力打力’,真是绝了!我就说嘛,咱们这趟没白来。那两百万美元……”
秦风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那两百万美元,按约定,三七分成。你七,我三。”
唐仁瞪大了眼睛:“什么?我七你三?不是说好的五五分吗?”
秦风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因为刚才我在酒吧里,偷偷把你那半包没点燃的香烟换成了假钞。唐仁,这就是代价。”
唐仁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一阵哭笑不得的吼声:“秦风!你个混蛋!咱们可是兄弟!”
雨还在下,但天空似乎已经放晴。秦风转身走进雨幕中,背影挺拔而孤独。他知道,下一个案子,已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等待着他。而唐仁,正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纽约的霓虹灯下,渐渐融为一体,成为了唐人街又一个传奇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