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三年的长安,春寒料峭,却压不住大明宫深处那股奢靡到极致的暖香。
杨幂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织金绣凤的罗裙。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媚意,却又在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冷与疏离。作为穿越者,她已在这大唐盛世沉浮了三年,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教坊司乐伎,一步步走到如今圣上眼红的宠妃之位,其中的艰辛,唯有她自己知晓。
“娘娘,陛下驾到。”太监高力士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杨幂的沉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经过无数次演练才形成的完美表情。起身,整理衣襟,每一步都走得轻盈而优雅,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金砖,而是云端。推开殿门,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涌入,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的幽暗。
李隆基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袍服衬得他龙精虎猛,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狂热。他挥退左右,目光死死锁在杨幂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婉仪,今日朕听闻你在梨园新排了一支舞,名为《霓裳羽衣》。”李隆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杨幂莲步轻移,跪拜在地,声音柔美如丝:“陛下谬赞,此舞乃臣妾偶得灵感,结合西域胡旋与中原古典舞步编排而成,旨在献舞于陛下,博君一笑。”
“好,好一个博君一笑!”李隆基大笑几声,随即招手,“来,跳给朕看看。”
乐声起,琵琶声急如骤雨,羯鼓声沉如闷雷。杨幂缓缓起身,裙摆飞扬,宛如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她开始起舞,动作时而轻柔如水,时而刚劲如铁。她的眼神始终锁定在李隆基身上,那眼神中有崇拜,有爱慕,更有深深的算计。她知道,李隆基此刻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舞蹈,更是一种精神寄托,一种能让他从安禄山叛乱的阴影和杨国忠专权的焦虑中暂时逃离的幻境。
舞至高潮,杨幂身形旋转,长袖如云,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揽入怀中。她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金砖上,瞬间蒸发。她感到一阵眩晕,那是体力透支的信号,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停止就意味着淘汰,意味着死亡。
一曲终了,杨幂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不敢抬头。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李隆基粗重的呼吸声。
“好!好一个美人天下!”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婉仪,你可知朕为何独宠你一人?”
杨幂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卑:“臣妾愚钝,不敢妄猜圣意。”
李隆基走下龙椅,伸手抬起杨幂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因为你是这世间最懂朕的女人。杨玉环虽贵为贵妃,却太过骄傲;其他妃嫔,或庸碌,或心机深沉,唯独你,婉仪,你懂得在朕疲惫时给予慰藉,在朕迷茫时给予指引。你的舞姿,你的眼神,甚至你身上的气息,都让朕感到安心。”
杨幂心中冷笑,面上却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陛下谬赞,臣妾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李隆基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朕欲封你为妃,赐号‘太真’,以示尊荣。你可愿意?”
杨幂心中一震。太真,太真,道教中最高境界的称呼。李隆基此举,显然是要将她推向神坛,同时也将她置于风口浪尖。一旦封妃,她便不再是简单的宠妃,而是与杨贵妃平起平坐的存在,必将引来后宫更激烈的争斗,乃至朝堂上的风雨飘摇。
但她没有犹豫,立刻叩首:“臣妾谢主隆恩!愿随陛下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李隆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高力士赐下金银珠宝无数。杨幂谢恩起身,退出了大殿。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春风吹拂,花瓣纷飞,她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这条道路充满了荆棘与鲜血。杨国忠的权势如日中天,安禄山的野心蠢蠢欲动,而她,只是这庞大帝国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但她不想做棋子,她要当执棋者。她要利用这份宠爱,利用这盛世繁华,一步步揭开隐藏在权力背后的真相,为自己,也为这乱世中无数无辜的生命,寻找一条生路。
远处,钟声悠扬,回荡在长安的上空。杨幂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在这唐宫美人天下之中,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尚未可知。而她,杨幂,绝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