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被遗忘的古老宅邸。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却迟迟不敢落下,仿佛连天地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震慑住了。林默站在宅邸的大厅中央,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微微颤抖,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这里已经荒废了整整三十年,据说是因为一场诡异的瘟疫,但林默不信邪,作为一名专门研究都市传说的博主,他更需要的是流量,而不是恐惧。
“家人们,今天的挑战是在午夜时分的‘笑墓’旧址。”林默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干涩,“听说只要在这里发出笑声,就能获得好运……或者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老旧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的细微呻吟声。林默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大声喊道:“啊!”
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撞来撞去,并没有产生任何超自然的反应。除了回声,什么也没有。林默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看来又是徒劳。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紧接着发出一声怪异的哼唱:“哼~”
就在他发出“哼”声的瞬间,大厅角落里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林默的余光瞥见那一幕,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对着镜头说道:“大家看到了吗?那是老鼠的影子,别怕,只是光影效果。”
然而,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啊……哈哈哈……”
那笑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感,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想要大笑的冲动,却又忍不住泄露出了只言片语。林默手中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谁?谁在那里?”林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来掩饰恐惧。
没有人回答。但那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
“嗯哼……呵呵……啊哈哈……”
这声音像是在模仿林默刚才的举动,却又带着一种戏谑和嘲讽。林默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晚,这声音如同惊雷。
突然,大厅中央的一盏吊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林默惊恐地发现,在灯光照亮的范围内,地面上竟然多出了一双脚印。那脚印很浅,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步步向着他走来。
“啊……哈哈哈……”
笑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出其中夹杂着几分愉悦。林默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戏服的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角画着夸张的红晕,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空洞无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默。
“你……你是谁?”林默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戏服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发出一阵更加怪异的笑声。那笑声不再是单纯的“啊哈哈哈”,而是夹杂着奇怪的音节,像是在说某种古老的咒语。
“嗯哼……啊……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加剧,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林默的灵魂。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线开始模糊。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戏服男人突然凑近了他的脸,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张开嘴,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轻声说道:“你也想笑吗?”
林默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强行拉扯他的肌肉。
“不……不要……”林默在心中呐喊,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啊……哈哈哈……”
他听到了自己的笑声,那笑声陌生而刺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戏服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逐渐消散在黑暗中,只留下那串诡异的笑声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林默瘫软在地,手电筒的光束彻底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笑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更加密集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大笑声。
“啊哈哈哈……嗯哼……”
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林默终于明白,所谓的“好运”,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而在这座被遗忘的宅邸里,每一个发出笑声的人,都将成为这无尽笑声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终于落下,暴雨倾盆而下。当救援人员第二天清晨赶到时,只发现了林默的摄像机和一部破碎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段视频的结尾,是林默那张扭曲而诡异的笑脸,以及背景中那回荡不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啊哈哈哈嗯哼”声。
从此,那个视频在网上被无数人转载,却又被无数人迅速删除。人们都说,深夜听到这个笑声的人,都会失去自己的笑容,从此在梦中,只能听到那无尽的、荒诞的“啊哈哈哈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