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标题依旧挂着那行刺眼的黄色大字：《啊灬啊灬啊灬快灬深视频直播》。

陈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且布满油光的脸上。窗外是暴雨如注的深夜，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隔绝彻底击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混合着陈旧烟味的浑浊空气，只有机箱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聒噪。

他颤抖着手，将一枚沾满灰尘的银色U盘插进了老旧的USB接口。屏幕闪烁了两下，那个所谓的“直播”并没有如期弹出画面，而是直接跳出了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这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本不该碰这东西。三天前，他在旧货市场的一个地摊角落里，从一个瞎眼老头手里买下了这个看似普通的U盘。老头当时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开，开了就关不上了。”陈默当时只当是推销的噱头，随手花了两百块买了个乐子。然而，当他在网上搜索这个诡异的标题时，发现所有相关的链接都指向一个早已注销的账号，唯一的评论区里，只留下一句被置顶的警告：“它在看着你。”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或者说，是一种自毁般的冲动驱使着他。

随着代码的滚动，黑色的背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画面，也没有那些低俗的镜头，出现的是一片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星空。不，那不是星空，那是无数双眼睛。成千上万双眼睛，在虚空中眨动，瞳孔中倒映着陈默那张惊恐的脸。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从0，到1，到100，再到10000。弹幕像雪花一样刷过，却不是正常的语言，而是一串串乱码和奇怪的符号。

【它来了】

【别回头】

【太快了……太深了……】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仿佛要跳出来。他想拔掉电源，但双手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在鼠标上。屏幕上的星空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屏幕深处传来，拉扯着他的意识。

“啊……”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那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却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和诱惑。

“还要继续吗？”

陈默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发光的屏幕。但他确信，那个声音就在身边，近得能感觉到呼吸吹拂在耳后的温热。

“你是谁？”他颤抖着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屏幕上的漩涡停止了旋转，那些眼睛全部闭上，然后睁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竖瞳。那只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冷漠地注视着他。

“我是你欲望的具象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你渴望被关注，渴望刺激，渴望在虚拟的世界里找到存在感。所以，你创造了这个直播间。现在，它反过来吞噬你。”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直播”，根本就不是在直播别人，而是在直播他。他在直播自己的恐惧，自己的堕落，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

“关掉它！求你关掉它！”他尖叫着，终于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猛地伸手去拔电源。

就在手指触碰到插头的一瞬间，屏幕上的金色竖瞳突然裂开，变成了一张狰狞的大嘴。

“太晚了。”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刺穿了陈默的耳膜。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屏幕发出的诡异蓝光。那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要将整个房间吞噬。

陈默想要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数据化一样，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屏幕。

“不……不……”他试图呼救，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万。弹幕依旧在疯狂刷屏，但这次，人们看到的不再是乱码，而是陈默最后那张扭曲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片无尽的黑暗。

直播还在继续。

标题依旧挂着那行刺眼的大字：《啊灬啊灬啊灬快灬深视频直播》。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出现。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献祭伴奏。

陈默的意识彻底消散在数据的洪流中，他的身体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直播间里，一个新的标题悄然生成：《啊灬啊灬啊灬快灬深视频直播·第二集》。

在线人数，再次从零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