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栋废弃的老旧录像厅彻底撕裂。林默浑身湿透,死死攥着手中那台锈迹斑斑的摄像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战栗。
这不是普通的恐怖片,至少林默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三天前,他在黑市上买下了这盘没有任何标签的录像带。卖家是个眼神阴鸷的老头,只说了一句:“看了别后悔,尤其是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当时林默嗤之以鼻,作为一个资深灵异视频博主,他见过太多故弄玄虚的把戏。然而,当录像带真正塞进这台老式VCR,屏幕闪烁出雪花点的那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勺。
屏幕上的画面扭曲而模糊,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央。她背对着观众,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背上,身体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剧烈颤抖。紧接着,那个声音响起了。
“啊……啊……啊……”
那不是尖叫,也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度痛苦与极度欢愉交织在一起的呻吟。声音经过劣质音响的放大,变得扭曲、失真,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林默原本只是想录下来做素材,准备剪辑成标题党视频,但当他听到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没有按下录制键,而是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随着视频的进行,女人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她的头猛地转了过来。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黑洞般的嘴,正对着镜头,发出那令人窒息的“啊灬啊灬”声。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迫着他的胸腔。他想要关掉电源,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那个声音不仅仅来自屏幕。
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录像厅里,除了电视机的电流声,还有一种细微的、仿佛来自墙壁深处的低吟。那声音与屏幕里的声音完美同步,甚至更加贴近,仿佛那个无面女鬼就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廓,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呻吟。
林默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冰冷地贴在背上。他惊恐地四处张望,空荡荡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到让他几乎窒息。
“快高潮……”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动了他的意识。林默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鬼故事,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以声音为媒介的诅咒。视频中的女人并不是在表演,她是在求救,或者说,她在献祭。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女人转过身,那只巨大的黑洞般的嘴开始扩张,发出越来越高分贝的尖叫。那声音穿透了林默的耳膜,直击他的灵魂。林默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他的脑神经。他想要尖叫,想要反抗,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股诡异的“啊灬啊灬”声在他口腔中回荡,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摄像机,不是为了关闭它,而是为了调整焦距,为了让画面更清晰,为了捕捉那最后的高潮。这是一种本能的驱使,一种被某种更高力量操控的傀儡般的顺从。
林默的内心在疯狂挣扎,理智告诉他必须毁掉这一切,但身体却背叛了他。他的手指在旋钮上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家人,想起未完成的视频系列,想起自己作为创作者的骄傲。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技巧,在那种原始的、纯粹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突然,视频中的女人停止了动作。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雨声都消失了。林默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腔。屏幕上,那个无面女鬼慢慢凑近镜头,那张黑洞般的嘴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下一秒,视频戛然而止。
林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他颤抖着手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机,却发现遥控器毫无反应。他试图站起来,却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你录到了吗?”
林默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拿着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
屏幕上的字幕缓缓浮现,血红色的字体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啊灬啊灬啊灬快高潮视频》。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里,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啊灬啊灬”声。这一次,不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而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深深地,深深地,渗透出来。
雨还在下,雷声依旧轰鸣,但这间录像厅里,只剩下那永无止境的声音,在等待着下一个观众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