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疗养院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冷冽如刀。他并不怕这该死的天气,他怕的是这栋楼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以及耳机里那个沙哑声音说出的话——“视频在线,倒计时十秒”。
作为全网唯一能破解“深渊直播”暗网的程序员,林远今天是被迫入局的。三天前,他的妹妹林浅在直播间突然失踪,最后留下的画面只有满屏的血红色弹幕和一个诡异的标题:《啊灬啊灬高潮来了视频在线》。那个标题荒诞、低俗,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亵渎感,但在暗网的规则里,越是不堪入目的标题,往往藏着最致命的秘密。
“九、八、七……”耳机里的倒计时机械而冰冷。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信号干扰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踹开面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腐朽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屋内昏暗一片,只有正中央的一面巨大镜子反射着窗外惨白的闪电光。镜前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屏幕闪烁着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六、五、四……”
林远冲进屋内,目光死死锁住那台显示器。空气仿佛凝固,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他感觉到一股视线从镜子深处投射过来,黏腻、贪婪,像无数只湿冷的触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三、二、一。”
屏幕骤然亮起。没有预想中的血腥画面,也没有妹妹的身影。只有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缓缓转过头来。她的脸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但那个动作却熟悉得让林远心脏骤停——那是林浅习惯性的歪头动作。
紧接着,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娇喘声。
“啊……啊……”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却无比清晰。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扭曲的欢愉,仿佛在忍受着某种酷刑,又像是在享受某种禁忌的快感。林远浑身一颤,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这声音太假了,像是经过无数次合成拼接的音频,但在这一刻,它却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性。
“高潮来了。”
屏幕上的女人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那尖啸声穿透了耳膜,直接炸响在林远的脑海深处。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上的霉斑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林远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这是“深渊直播”的精神攻击手段。一旦陷入幻觉,意识就会被永久困在虚拟世界中,成为主播永恒的“观众”。
“别被声音迷惑,看数据流!”林远在心中怒吼。他迅速戴上特制的眼镜,开启了视觉过滤模式。瞬间,世界变了。那些扭曲的人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在那片代码海洋的中心,一个红色的数据包正疯狂跳动,连接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林远举起干扰器,对准了显示器。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发射键的瞬间,屏幕里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镜头。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分解出一部分像素,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数据构成的黑洞。
“林远,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再是合成的噪音,而是林浅原本清甜却带着颤抖的声音。
“浅浅?”林远瞳孔骤缩,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哥哥,别杀我……他们在控制我……”林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呜咽,“这个视频……是个陷阱……它通过声音频率……修改神经信号……”
话音未落,屏幕里的黑洞骤然扩张,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林远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眼前的现实开始崩塌。他看到了妹妹被困在无尽的数字牢笼中,周围是无数个重复播放着“啊灬啊灬”画面的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有一个林浅在无声地尖叫。
“高潮……来了……”
那句标题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背景音,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林远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流失,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从脊椎升起,那是被病毒篡改后的多巴胺分泌。他想要放弃,想要沉溺在那虚幻的快感中,但那股熟悉的温暖记忆——小时候妹妹递给他的一颗糖,成为了他最后的锚点。
“去你的高潮!”
林远怒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干扰器的功率推到最大,狠狠地砸向那台老式显示器。
“砰!”
火花四溅,屏幕炸裂。黑色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戛然而止。镜子里的黑洞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林远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他颤抖着手摘下耳机,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妹妹还没有出现,但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屏幕背后的黑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而这该死的《啊灬啊灬高潮来了视频在线》,不过是大幕拉开后,第一个令人作呕的序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