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链接，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作为一名在网文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扑街作者，他对这种标题充满噱头的链接早已见怪不怪。通常，这类链接要么是盗链的盗版网站，要么就是潜伏在暗网深处的病毒陷阱。然而，今晚不同。就在十分钟前，他刚收到编辑的死亡通知——因为连续三个月数据惨淡，《剑断天涯》将被强制下架，而他也即将面临失业，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了问题。
“死马当活马医吧。”江辰自嘲地苦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后的决绝。他拇指重重按下，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啦啦啦中文在线视频免费观看》。没有跳转，没有广告弹窗，甚至连浏览器地址栏都变得异常干净。江辰愣了一下，这种反常的简洁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屏幕突然亮了，但不是普通的视频播放界面，而是一间昏暗、拥挤且充满霉味的直播间。画面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破旧汉服的女人，她的脸被阴影笼罩，只能看清苍白的下颌和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背景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满墙挂着的、如同干尸般的风干物品。江辰的呼吸停滞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冲击着他的脑海。这场景，他太熟悉了。这是《剑断天涯》第一章里描写的“鬼市”场景，是他为了营造恐怖氛围，熬了三个通宵构思出来的细节。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直接钻进江辰的耳膜，而不是通过扬声器播放。江辰猛地想要拔掉网线，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屏幕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她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屏幕前的江辰，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作者大人，你的书，我看了。”
江辰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定是某种高级的AI换脸技术或者是恶作剧软件，但身体的本能恐惧让他无法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视频里的场景开始变化，不再是静止的直播间，而是变成了动态的街道。那是他笔下虚构的“青楼街”，但这里的青楼街却真实得令人作呕。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味和脂粉气混合的味道，视频里的声音嘈杂喧闹，叫卖声、哭泣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立体声效果逼真得让他头皮发麻。
“第一章，第三段，”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戏谑的冷漠，“主角李逍遥为了躲避仇家，躲进了这间阁楼。你当时是怎么写的？‘窗外的雨声如泣如诉，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呵，多么陈词滥调的描写。”江辰感到一阵恶心，因为他确实是这样写的，而且他自己都嫌弃这段文字太过平庸。
“你……你是谁？”江辰颤抖着问，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书要完结了。”女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甲尖锐如刀，“读者不爱看你的书，因为太假，太假，太假了。但在这里，在‘啦啦啦’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真的。你想让你的书活下去吗？”
江辰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创作可以变成现实？如果是假的，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在这个被算法和流量裹挟的时代，他这种坚持传统叙事的老派作者，早就被时代抛弃了。
“怎么活？”江辰问。
“继续写。”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那毛笔通体漆黑，笔尖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但你要在这里写。每一章，每一个字，都要用你的‘血’来换。你的故事，需要生命力，而你的生命力，就是代价。”
江辰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逼真的、仿佛触手可及的世界。他想起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坚持，想起了读者稀疏的评论，想起了房东催租的短信。一种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如果这是地狱，那就让地狱成为他成就神作的祭坛吧。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屏幕上的女人将毛笔递了出来，笔尖穿过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直接落在了江辰的书桌上。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屏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白文档，光标疯狂闪烁，仿佛在催促着他。
江辰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支冰冷的毛笔。笔杆入手沉重，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他看向窗外，原本熟悉的卧室景象开始扭曲，墙壁剥落，露出了后面阴暗潮湿的砖石，空气中那股霉味越来越浓，耳边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开始吧。”女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无处不在。
江辰低下头，看着空白的文档，笔尖落下。第一行字浮现出来：《啦啦啦中文在线视频免费观看》。这不是书名，这是咒语。随着字迹的出现，他的手指开始渗出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滴落在键盘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网络作家。他是这个诡异世界的囚徒，也是唯一的创作者。他要写出一部让所有读者战栗的作品，哪怕代价是灵魂。屏幕上的女人满意地笑了，身影逐渐淡去，而江辰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那个血腥、真实、充满绝望却又无比诱人的“鬼市”。
窗外，雨声如泣如诉，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也掩盖了这个房间内外发生的恐怖变化。江辰不停地写着，手下的文字化作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虚拟与现实的夹缝中挣扎、嘶吼。他不知道自己能写多久，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但他知道，只要笔不停，他就还活着。在这个免费观看视频的背后，观看的代价，或许正是创作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