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链接，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整整三秒。那串字符长得离谱，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代码，又像是某种来自赛博深渊的邀请：“啦啦啦在线观看免费视频6”。
这已经是他今晚尝试访问的第六个非法资源站了。前五个要么显示“服务器维护中”，要么跳转到了满屏的赌博广告，唯独这一个，页面简洁得过分。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宋体字，没有弹窗，没有广告，甚至没有加载进度条。那种极致的干净，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致感。
“反正也是盗版，能看几集算几集。”林浩自嘲地笑了笑，点击了鼠标。
屏幕没有闪烁，也没有黑屏，而是直接切入了一段画面。画质清晰得有些失真，色彩饱和度极高，高到几乎超出了人眼对真实世界的感知阈值。画面中是一个熟悉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米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以及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
林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他的客厅。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间。昏暗的台灯下，米色沙发静默地立在那里，茶几上的苹果盘还保持着半小时前的摆放姿势。他咽了口唾沫，重新看向屏幕。屏幕里的“他”，正背对着镜头，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冰可乐。
“这……这是摄像头？”林浩的第一反应是惊恐，他立刻扑过去检查卧室的每一个角落。窗帘紧闭，路由器指示灯正常闪烁，没有任何隐藏摄像头的迹象。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屏幕里的画面并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中断，反而继续播放着。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种粘稠的质感。屏幕中的林浩——或者说，那个影像体，缓缓转过了头。那张脸和林浩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戏谑。影像中的林浩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林浩从未做过的、扭曲的笑容。
然后，影像中的林浩抬起手，指了指屏幕外。
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感觉喉咙发干，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了视角。不再是监控视角，而是第一人称视角。他能看到自己惊恐放大的瞳孔，能看到自己颤抖的手指，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通过某种特殊的音频技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欢迎观看《啦啦啦》第六季。”一个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女声突然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像是合成音，更像是一个活人贴着他的耳廓低语，“你是本期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演员。规则很简单：只要你不关掉页面，你就还活着。一旦关闭，或者试图退出，你将成为‘第七季’的主角。”
林浩猛地伸手去拔电源插头。手指触碰到插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刺痛感传遍全身，他惨叫一声，缩回了手。插座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他不敢再碰电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快速闪回。昨天他在便利店买泡面的场景，前天他在地铁上发呆的场景，甚至是他童年时第一次看动画片时坐在电视机前的画面。这些记忆碎片被重新剪辑，配上那首洗脑的“啦啦啦”旋律，变成了一场荒诞而恐怖的默剧。
“为什么是我？”林浩嘶哑着嗓子问道，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或者根本不在乎。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黑色的背景，最终汇聚成一句话：“因为你的好奇心，是最高级的调味料。”
突然，门铃响了。
林浩浑身一僵。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房东？快递？还是……
屏幕里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展示的是玄关的猫眼视角。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人，但那张脸被阴影遮蔽，看不清五官。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上面写着林浩的名字。
“签收吧，这是你第六季的奖励。”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催促，“门没锁，进来吧。”
林浩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家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他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锁了门，而且反锁了。但此刻，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弹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林浩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被困在了这个由代码和恐惧构成的牢笼里。他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黑影一步步走进客厅，走向那台正在播放视频的电脑。
屏幕中的黑影转过身，对着镜头举起了手中的包裹。包裹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鲜红的字写着：《啦啦啦在线观看免费视频7：预览》。
林浩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视频网站。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而他，刚刚成为了下一个节目的主演。
就在这时，屏幕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第六季，完结。请准备好你的灵魂，第七季即将开机。”
林浩瘫坐在地上，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他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睁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已经彻底崩塌。而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在黑暗深渊中对他微笑的自己。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直播伴奏。林浩望着漆黑的屏幕，那里映出他惨白的脸，和身后逐渐逼近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如同童谣般的哼唱：
“啦啦啦……啦啦啦……”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渐渐融入了雨夜的风声中，成为了这出恐怖剧目唯一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