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远坐在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作为一名自由剪辑师，他的生活被无数个截稿日和廉价的泡面填满，直到今晚，那个名为“啪啪影音”的神秘U盘出现在他的快递盒里。
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回执单，只有一个印着红色“啪”字的黑色U盘，安静地躺在泡沫填充物中间。林远鬼使神差地将其插入了电脑接口。屏幕闪烁了一下，并未弹出常规的文件夹界面，而是直接黑屏，随即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播放即契约，观看即代价。】
“什么烂梗。”林远嗤笑一声，手指习惯性地点开了播放器。
然而，画面并没有如期而至。起初是长达十分钟的黑屏，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老式电视没有信号时的噪点，又像是某种昆虫翅膀振动的频率。林远皱了皱眉，刚想拔掉U盘，屏幕突然亮了。
那是一个监控视角的画面。
画面模糊不清，色调阴冷，显然是在夜间拍摄的。镜头对准的是一条狭窄的后巷，雨水顺着斑驳的墙壁滑落。林远眯起眼睛，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他放大了画面，在巷子尽头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红色雨衣，另一个则是背对着镜头，身形瘦削。
“这是……我昨晚回家的路？”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昨晚暴雨，他确实是从那条巷子走的，而且因为赶时间，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那是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步，一步，逼近镜头。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啪！”
林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脸。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着一阵幻痛，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扭曲，原本模糊的红衣人突然转过头来，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咧开到耳根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
“啊！”林远尖叫一声，猛地拔掉耳机，双手颤抖着想要关闭电脑。但屏幕却纹丝不动，那个红衣人并没有消失，反而一步步向镜头走来，直到那张无脸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时，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第一次体验结束。请评价本次观影体验：满意/一般/不满意。】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电影或视频，这是一种恶意的交互，一种带有诅咒性质的媒介。他想关机，想强制重启，甚至想砸了这台电脑，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离开鼠标。
时间仿佛凝固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那行小字开始闪烁，红光急促地跳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威胁。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曾在一个匿名论坛上看到过类似的传闻，据说有一款名为“啪啪影音”的地下软件，专门记录人们最恐惧的瞬间，并以此作为养料。据说，如果不给出评价，或者评价为“不满意”，就会遭受某种未知的惩罚。
“满意……”他颤抖着鼠标，艰难地点下了那个选项。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林远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过了许久，他才敢重新戴上耳机，插上U盘。这一次，画面正常了，显示的是U盘的常规内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明日预告》。
好奇心与恐惧交织，像两条毒蛇在他心头缠绕。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看，但那种被窥视、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无法释怀。他颤抖着双击了那个文件。
视频很短，只有十秒钟。
画面中，林远正坐在电脑前，神情惊恐地看着屏幕。那是现在的他。
视频中的“林远”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林远读出了那个口型：【游戏，开始了。】
视频戛然而止。
林远猛地回头，看向房间阴暗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发现“啪啪影音”的图标已经自动更新，版本号变成了0.2。
而在版本号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提示：【下一位观众正在赶来。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林远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口。门锁死了，无论怎么拧都纹丝不动。他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信号。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
他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两分钟。
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远握紧了桌上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遮住了他的脸。
“谁？”林远声音沙哑地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林远后退一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点击的“满意”，并不是结束，而是邀请。而“啪啪影音”真正想要播放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林远握紧刀柄，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凶狠。他知道，无论门外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因为从插入那个U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退路。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播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