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予深再次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梦魇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睡衣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来逃离这具躯壳。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柔软的皮肤,以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
江糯还在睡。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奶黄包,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整个儿塞进林予深的怀里。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半睁着眼,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深哥……怎么了?”
林予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松弛下来。他看着江糯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圆润的脸颊因为挤压而微微变形,嘴唇红润饱满,泛着健康的光泽。在那一刻,心底翻涌的黑暗并没有完全退去,反而生出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疯狂的冲动。
他想咬她。
不是那种充满爱意的轻吻,而是带着占有欲、甚至些许毁灭性的啃咬。想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想确认她是真实的、属于他的、无法逃离的。
“没事。”林予深声音低哑,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荒谬念头。他伸手揉了揉江糯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栗,“做噩梦了。”
江糯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深究,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睡衣布料:“那再睡会儿吧,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呢。”
林予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江糯身上特有的香气,像是混合了阳光晒过的棉被和某种清甜的果实味道。这种味道对他来说,既是救赎,也是诅咒。
他是个正常的人,至少在理智层面,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意味着尊重、包容和克制。但林予深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正常。自从和江糯在一起,尤其是同居之后,他对江糯的渴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每当看到江糯咬着吸管喝奶茶时鼓起的腮帮子,或者吃到好吃的甜点时眯起眼睛满足的样子,他脑海里出现的画面不是“好可爱”,而是“好想把这张嘴堵住,或者……吃下去”。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江糯醒来时,发现林予深正盯着她看。那眼神深邃如潭,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你看什么?”江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以为上面沾了口水。
林予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江糯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然而,林予深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江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笑着说:“小笼包!要那种皮薄馅大、一咬就爆汁的!”
林予深的瞳孔微微收缩。小笼包。
回到公司后,林予深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助理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他漫不经心地应着,脑海里却全是江糯昨晚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
“林总,关于并购案的细节……”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却显得遥远而模糊。
林予深猛地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这种想要将爱人“吞噬”的欲望,是对亲密关系最大的亵渎,也是对他人性底线的挑战。
午休时间,他借口加班,提前离开了公司。他开车去了江糯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店里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林予深坐在角落,点了一份江糯最爱的芒果千层。当服务员端上那份精致甜点时,他盯着那层层叠叠的奶油和果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江糯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带来丝毫愉悦,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空虚。
这不是爱。
至少,不完全是。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林予深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江糯。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起,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似乎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深哥!你怎么在这儿?”江糯坐到他对面,将一杯奶茶递给他,“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半糖少冰。”
林予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那杯奶茶上漂浮的珍珠,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江糯的手,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停住了。
“糯糯。”他声音有些颤抖,“你喜欢我吗?”
江糯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当然喜欢啊,傻瓜。”
“那……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并不想和你谈恋爱,而是想把你……”林予深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吃掉,你还会喜欢我吗?”
江糯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或者没听懂:“什么?你说什么?”
林予深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黑暗与挣扎。他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灼烧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病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但他更知道,江糯是他在这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哪怕这光会灼伤他,哪怕他在这光中逐渐扭曲、异化,他也无法放手。
他抬起头,看着江糯清澈的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好吃。”
江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饿了吗?晚上回去给你做红烧肉!”
林予深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暴戾稍稍平息。他握住江糯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喜欢吃对象的小馒头正常吗?
或许不正常。
但如果这份“喜欢”意味着要将对方融入骨血,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对于林予深来说,江糯不仅仅是一个恋人,更是他灵魂的锚点。只要锚还在,哪怕船身在风暴中破碎,他也能找到回归的方向。
只是,这方向究竟通往天堂,还是地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