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陈默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作为一名过气的悬疑小说家,他的灵感早已枯竭,就像这栋老旧公寓墙皮剥落的裂缝,无论怎么修补都显得捉襟见肘。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去冰箱里翻找最后一罐过期的啤酒时,浏览器的地址栏突然自行跳转,一个从未见过的网址悄然浮现——`www.hihai-cinema.com`。
域名后缀很怪,中间甚至夹杂着一串乱码,但那个“影院”二字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陈默的好奇心。页面设计极简,黑底白字,没有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巨大的播放键和一行小字:“观看即入局,剧情由你定。”陈默嗤笑一声,以为是什么劣质的钓鱼网站,手指却在点击播放键的瞬间停滞了一秒。鬼使神差地,他动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亮起。没有片头,没有Logo,直接切入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画面。画面有些抖动,噪点很重,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摄的。镜头对准的是一间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陈默皱起眉头,这画质和构图虽然粗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真实得可怕。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屏幕。
突然,画面中的“我”停住了脚步。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又似乎是从音箱里传出来的:“你听到了吗?有人在敲门。”
陈默猛地回头,身后是紧闭的房门,安静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他松了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屏幕里的“我”并没有回头,而是缓缓转过身,那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连他左边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浅疤都清晰可见。
“这是……恶作剧?”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关闭网页,却发现鼠标指针完全失去了响应。键盘上的按键也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毫无反应。屏幕中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完全不像人类应有的表情。他抬起手,在屏幕里指了指镜头,也就是指着现实中的陈默,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陈默看懂了,那两个字是:“开门。”
就在这时,现实中的房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门上。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屏幕,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那个拥有和他相同面容的“人”正一步步向房门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节奏上。咚、咚、咚。
“别开……别开……”陈默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而,屏幕里的“他”已经站在了门前,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门把手也开始缓缓转动。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陈默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现实中的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那个“陈默”推开门后的视角。门外并不是他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个小小的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在播放着不同的场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疯狂地大笑。而在这些屏幕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胶片缠绕而成的黑色漩涡。
“欢迎来到嗨嗨影院,”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这里没有观众,只有演员。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人被吸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之中。他的身体变得轻盈,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拉伸。他试图抓住桌角,但手指穿过了桌面,就像穿过幻影。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电脑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播放键,它缓缓旋转,变成了一个黑洞,将他彻底吞噬。
当陈默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摄影棚内。四周是冰冷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胶片的味道。在他面前,立着一块场记板,上面写着一行字:《嗨嗨影院》第一季,第一场,第一镜,主角:陈默。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微笑着看着他:“陈先生,欢迎来到后台。记住,在这里,恐惧是你的燃料,绝望是你的剧本。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默想要质问,想要逃离,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双腿自动迈步,走向舞台中央那盏聚光灯。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听到了台下传来的掌声,成千上万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而在掌声的间隙,他似乎听到了无数观众的低语:“好看,真好看……”
陈默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沾血的剪刀。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笑容依然僵硬而扭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醒来。或者,所谓的醒来,不过是另一部电影的开场罢了。
嗨嗨影院,永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