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耳畔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轰鸣,紧接着是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李玄猛地睁开双眼,入目并非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现场破碎的挡风玻璃,而是一顶绣着金线蟠龙的明黄帐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殿下?殿下您可算醒了!”
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玄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小太监福全,此刻正跪在床边,满脸泪痕,手里捧着一盆已经凉透的清水。
“殿下,您吓死奴才了!刚才那刺客……”福全哽咽着,不敢往下说。
李玄心中一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为了赶项目连续加班三天,结果在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怎么一睁眼,不仅没死,反而成了大明朝的太子李承乾?
等等,李承乾?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但他强忍着不适,快速梳理着目前的处境。根据脑海中融合的记忆,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父亲朱元璋尚在,这位太子殿下因为长期受宠且性格优柔寡断,加之身体孱弱,早已是朝中权臣和几位皇子眼中的软柿子。而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在御花园散步时遭遇刺客袭击,虽然被护卫救下,但这一击显然没打算让他活过今天。
“福全,”李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谁干的?”
福全一愣,显然没料到向来温和懦弱的太子殿下会问出这样咄咄逼人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玄的脸色,颤声道:“护卫们说是……说是燕王府的人。虽然没抓到现行,但在那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块燕王府的腰牌碎片。”
燕王朱棣。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前世历史书上,朱棣最终夺位成功,开启了永乐盛世,但也留下了靖难之役的血腥。而在这一世,既然他李玄占了这具身体,绝不允许那段悲剧重演。朱棣确实雄才大略,但若想抢他的位置,问过他手里的刀没有?
“备马。”李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却让他更加清醒。
“殿下,您刚受了惊吓,身体尚未恢复,御医说需要静养……”福全急忙劝阻。
“备马!”李玄再次重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福全被那眼神震慑,不敢再多言,连忙招呼外面等候的侍卫。片刻后,李玄换上一身便服,在四名贴身侍卫的护送下,骑马直奔北平。
此时的北平,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朱棣府邸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耸立,却在李玄面前显得如此压抑。他没有让侍卫通报,而是径直下马,大步走进府门。
府内,朱棣正在校场演练枪法。见到李玄到来,他停下手中的长枪,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皇兄,怎么有空来北平?”朱棣拱手行礼,语气平淡。
李玄没有行礼,而是直视着朱棣的眼睛,冷冷道:“皇叔,你府里的刺客,胆子很大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朱棣身后的亲卫们纷纷握紧了刀柄,脸色变得阴沉。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甚至带了几分戏谑:“皇兄说笑了,本王府中规矩森严,怎会有刺客?莫非是皇兄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幻觉?”李玄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片,那是从刺客身上搜到的,上面还沾着燕王府特有的火漆印痕迹,“这块布,是皇叔你昨日赏给贴身护卫的,上面还带着你的私印。怎么,皇叔想抵赖?”
朱棣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李玄竟然如此直接,甚至连证据都拿出来了。他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太子,心中暗自惊疑。这个皇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强势?
“皇兄,即便这是本王府的东西,也不能证明是本王指使的。”朱棣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你想怎么样?”
李玄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要你交出那个刺客,并且,向父皇请罪。否则,我会将此事捅到御前,让父皇看看,这北平王府,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朱棣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好!好一个皇兄!既然你这么说,本王便陪你玩玩。不过,皇兄可要想清楚,一旦闹到父皇面前,你这太子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坐不稳?”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看看,是谁坐不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飞驰而来,手中高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
李玄和朱棣同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那圣旨。风卷起黄沙,迷住了两人的眼,但也掩盖不住这场权力博弈的硝烟味。
回到明朝当太子,这只是一场游戏,还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权谋大戏,李玄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