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永昌元年。
夜色如墨,笼罩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霓虹初上,酒楼的丝竹声隐隐传来,夹杂着醉汉的呼喝与更夫的梆子声,构成了一幅繁华却透着腐朽气息的画卷。然而,在这喧嚣之外,一处不起眼的破败小院里,却静得可怕。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刺痛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那双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办公室,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永远回不完的消息,也没有那个让他疲惫不堪的KPI考核。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茅草屋顶,散发着霉味的空气,以及身上这套明显属于古代制式的青布长衫。
“我……穿越了?”陆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作为前世一名精通历史与权谋的资深网文作者,他对“穿越”这种桥段并不陌生。但真正身临其境时,那种震撼与荒谬感依然让他久久无法回神。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熬夜下载一本名为《回到明朝当王爷》的小说资源时,突发心脏骤停。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这大乾王朝同名同姓的陆沉?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逐渐清晰。原主陆沉,年方十七,本是江南陆家的嫡长子,却因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加之性格懦弱、不善交际,被族人视为废柴,受尽冷眼。就在昨夜,原主被几位远房亲戚以“商议家产”为由骗至后山,不仅被毒打一顿,还被诬陷偷窃家族财物,最终在绝望与屈辱中气绝身亡。
“呵,好一个狗血开局。”陆沉冷笑一声,眼中原本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精光。前世他写惯了主角逆袭、扮猪吃虎的套路,如今亲身代入,竟觉讽刺又有趣。
他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面斑驳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年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挥之不去的颓废。陆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欠你的债,自当由我来还;欺负你的人,也自当由我来收拾。
“想要我陆沉低头?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开始仔细梳理目前的处境。陆家虽已衰落,但底子尚在,尤其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几处田产和铺子,足以维持基本生计。只是那些亲戚如同饿狼,早已盯上了这些家产。若不尽快立威,只怕不出三日,这陆家最后的一点基业也要被分食殆尽。
“首先,需得稳住阵脚,不可轻举妄动。”陆沉在心中快速盘算,“其次,要查清那几位亲戚的把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最后,便是这大乾朝局……”
他记得,大乾永昌年间,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权臣当道,皇帝却是个傀儡。而民间,流民四起,暗流涌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时代,正是野心家崛起的最佳舞台。前世他读过的无数历史故事告诉他,乱世出英雄,而盛世,往往孕育着最大的阴谋。
正沉思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陆沉!给老子滚出来!今日若不把账本交出来,休怪我们不念旧情!”
陆沉眼神一凛,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沉。来得倒是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向院门。每走一步,身上的颓废之气便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当院门被一脚踹开,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冲进来时,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而是一双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眸。
“怎么,诸位叔叔伯伯这么晚了,是来叙旧,还是来收尸?”陆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为首的陆伯涛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兄弟们,给我搜!把那本账册找出来!”
几个家丁立刻蜂拥而入,翻箱倒柜。陆沉却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竹枝,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陆伯涛,”陆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私吞父亲留下的三百两银票,伪造契约强占城西铺子,此事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陆伯涛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惊恐:“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去问问刑部的王大人,或者去查查你上个月与青楼花魁的往来账目。”陆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我劝你们,趁现在离开,我还当你们是我长辈,留几分颜面。否则,明日此时,你们恐怕就要在牢里过夜了。”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几个家丁面面相觑,陆伯涛更是冷汗直流,腿肚子开始打颤。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懦弱的侄子,竟有如此手段,甚至可能掌握了他们的致命把柄。
“走……快走!”陆伯涛咬牙低喝一声,拉着几个家丁,狼狈地逃出了院子。
陆沉站在院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权谋交织的大乾王朝,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精彩,光靠威慑是不够的。他需要力量,需要权势,需要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这具身体原主,争出一条通天大道。
“回到明朝当王爷……哼,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大乾的江山,究竟姓什么。”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陆沉转身走向屋内,灯火昏黄,照亮了他坚定的身影。属于陆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