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灰色图标，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整整三秒。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将这间位于老城区廉租房里的狭窄卧室衬托得愈发阴冷。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他此刻荒谬的处境。
“国产亚洲福利在线视频”——这行红底白字、带着某种低俗诱惑意味的标题，正悬浮在他浏览器标签页的最前端。这不是他主动搜索的结果，而是半小时前，一个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强行跳转到了这个页面。短信内容只有一串乱码般的字符，以及一句警告：“别关掉，否则后果自负。”
林远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朝九晚五，生活像是一潭死水，直到今天。他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对所谓的“诅咒”、“灵异”嗤之以鼻，但最近一周的怪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先是家里所有的智能设备都在凌晨三点自动播放同一首老歌，接着是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会出现半秒的延迟。而现在，这个诡异的网站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剖析眼前的一切。这大概率是一个钓鱼网站，或者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也许是谁的恶作剧，也许是为了窃取他的浏览器Cookie。出于程序员的职业本能，他没有直接点击关闭，而是右键打开了“检查元素”，试图查看网页源码。然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熟悉的HTML代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某种古老的二进制咒语。
“你在看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林远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台老旧的台式主机风扇发出嗡嗡的转动声。他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刚才那声音清晰得如同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屏幕。那些绿色的字符已经停止滚动，网页的内容发生了变化。原本花哨的广告Banner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白画面的视频窗口。视频画质极差，充满了噪点和雪花，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场景——那正是林远现在的这间卧室。
视频中的“林远”正背对着镜头，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地悬在鼠标上。
林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门，那扇门紧紧关着，没有任何缝隙。视频里的“他”也正处于同样的姿势，连衣领上翘起的那一根头发丝都一模一样。这不可能，除非……视频是实时的直播？或者是提前拍摄好的录像？
他壮着胆子，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视频中，那个“林远”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尽管画面模糊，林远依然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他自己的脸，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戏谑和怜悯。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林远。”视频中的嘴唇动了，声音通过电脑音箱传了出来，嘶哑而扭曲，“你一直以为自己在看视频，其实，视频一直在看着你。”
林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要拔掉电源，切断这该死的连接，但他的手刚碰到机箱，视频画面突然切换。不再是卧室，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红色文字组成的漩涡。那些文字正是“国产亚洲福利在线视频”这十几个字，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扭曲、变形，最终组合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林远。
“关掉它！”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林远脑海中炸响，那是他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焦急，“小远，快关掉它！那是‘它’的入口！”
林远愣住了。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视频中的那只“眼睛”突然裂开，仿佛一张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林远惊恐万状的脸。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屏幕渗透出来。一股浓烈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气味弥漫开来，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他颤抖着手，试图按下键盘上的Esc键，但按键毫无反应。屏幕上的“眼睛”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仿佛灵魂正在被从身体里强行抽取，拉向那个黑暗的屏幕深处。
“不……”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看到了视频角落的一个小图标，那是一个红色的“X”号，微弱地闪烁着。那是唯一的出口，唯一的希望。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挥动手臂，不是去点击鼠标，而是抓起桌上的金属水杯，狠狠地向屏幕砸去。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屏幕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划破了林远的脸颊，鲜血渗出。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电脑彻底黑屏，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林远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雨声依旧。他颤抖着点燃一根烟，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点上。
他看向地上的电脑屏幕，那些碎裂的玻璃片中，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未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林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个网站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进了他的生活，潜伏进了他的意识深处。而今晚，当他再次闭上眼时，他确信自己会看到那个熟悉的标题，在梦境的最深处，静静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