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作为一名在行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独立编剧，他早已习惯了被资方当球踢，被观众骂垃圾，被同行踩在脚底摩擦。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
屏幕右下角，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弹窗静静悬浮，图标是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随着他的鼠标移动而微微转动。弹窗下方只有一行血红的字：“想要看到真正的‘国产真人’吗？点击此处，免费观看。”
“恶作剧？”林远嘟囔了一句，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悬停在鼠标左键上方。作为一名对人性有着近乎病态好奇的创作者，这种带有禁忌色彩的标题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神经。他太清楚现在的影视圈有多假，全是特效，全是替身，全是资本包装出来的虚假繁荣。如果真有什么“真人”内容，那该是怎样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链接。
页面瞬间跳转，没有广告，没有加载条，只有一片漆黑的背景。紧接着，一行行白色代码如瀑布般流下，速度极快，仿佛要吞噬整个显示器。林远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响起了类似电流滋啦作响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这是什么病毒？”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网线，但双手却像被冻结在键盘上，僵硬得无法动弹。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停止流动，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对着他，穿着林远昨天刚丢掉的西装，头发凌乱，肩膀微微颤抖。
“你是谁？”林远惊恐地问道，声音干涩沙哑。
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林远自己的脸。
不，更准确地说，那是他内心深处最阴暗、最扭曲的那部分投影。屏幕里的“林远”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镜头轻轻比划了一下。
“你一直在写那些虚假的故事，”屏幕里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回响，“但真实，往往比剧本更血腥。”
林远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站起身，走向镜头，手中的剪刀刺向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屏幕，但那并不是普通的视频画面，而是一种具有实体感的视觉冲击。鲜红的液体甚至似乎要从屏幕里滴落下来，溅在他的键盘上。
“不！关掉它！”林远终于找回了声音，疯狂地拍打着桌子，试图唤醒昏迷的电脑。
然而，屏幕里的场景并没有中断。鲜血流淌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变成一滩暗红色的积水。积水中央，浮现出了一行字：“第一幕：觉醒。时长：无限。”
紧接着，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世界开始旋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失去了重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昏暗的舞台中央。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头顶打下来一束惨白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件被血染红的西装，手里握着的不再是鼠标，而是一把冰冷的剪刀。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林远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口，但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他迈开脚步，想要向前走去，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仿佛踩在玻璃渣上。
他低头看去，地面竟然是由无数张被撕碎的电影剧本组成的。那些熟悉的剧情，那些他曾经写下的桥段，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脚底，渗出血珠。
“这是……”林远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循环。这个所谓的“免费视频”，并不是让他观看别人的故事，而是让他成为故事的主角，体验那些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扭曲的真实。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掌声。稀疏，缓慢，却充满了恶意。
“演得不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远浑身一僵，那是他最敬重、也最害怕的前辈，著名导演陈默的声音。
“陈……陈老师？”林远颤抖着问道。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高深莫测的笑容。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你的剧本，太假了。”陈默走到林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观众想要看的，不是这些温吞水一样的故事。他们想要看的是血，是泪，是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而你，林远，你拥有最真实的素材。”
“什么意思？”林远后退一步，手中的剪刀不自觉地握紧。
“意思就是，”陈默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那个演员。每一个镜头，都是直播。每一个痛苦，都是收视率。”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摄像头灯光，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远。
林远感到一阵窒息。他想要逃跑，想要回到那个虽然糟糕但至少安全的现实世界。但就在这时，他看到脚下的剧本碎片开始重组，拼凑出了一段他从未写过的剧情。
剧情里，他正站在这里，面对着一个手持剪刀的自己，而那个自己，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Action！”陈默大声喊道。
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没有NG，没有重拍，只有无尽的、真实的痛苦。他握紧了手中的剪刀，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空洞，最终，他按照剧本的指示，缓缓举起了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屏幕外的世界，依然平静如常。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弹窗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链接，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
而林远，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舞台中央，成为了“国产真人做爰免费视频”中最真实、最绝望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