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标题——《国产精品永久免费视频观看》，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作为一名在网文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扑街作者，他对这种标题早已见怪不怪。这通常是那些打着擦边球、实则推销劣质博彩网站或植入恶意木马的钓鱼链接的标准包装。然而，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他的电脑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应该跳转到广告页面的浏览器，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屏。紧接着，一个纯白色的窗口突兀地弹了出来，没有关闭按钮，没有最小化图标，只有中央一行不断跳动的黑色宋体字：“您已触发‘真实视界’协议，是否观看？”
“什么鬼东西？”林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拔电源，但手指刚触碰到插头，一股强烈的静电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就在这时，那行字变成了绿色：“观看开始。加载中……10%……50%……100%。”
还没等林宇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大脑，将他强行拖入了一片混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而是站在一条潮湿阴暗的小巷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潮湿霉菌的味道，耳边传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和流浪猫的嘶吼。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但手里却多了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7月15日，晚上11点47分。
“这是……”林宇惊恐地环顾四周。这条巷子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大学时期经常出没的“鬼屋”后巷，也是他第一篇被退稿的惊悚小说《午夜来电》的故事背景地。但不同的是，这里的细节真实得令人窒息。墙角的青苔触手冰凉，远处垃圾桶旁飞舞的苍蝇甚至能看清翅膀上细微的绒毛。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林宇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第一集：未接来电。请在十分钟内接通，否则剧情终结。”
“什么剧情？什么终结？”林宇对着空气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短信发送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女声：“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林宇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看‘精品’，还是想‘永久免费’？”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在这里，每一帧画面都需要用你的记忆来支付。看完这一段，你将忘记你母亲的笑容。准备好开始了吗？”
林宇感到一阵恶寒。这不仅仅是恶作剧，这简直是在玩弄他的灵魂。他想挂断电话，但手指仿佛被粘住了一般无法移动。就在这时，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下，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背影正缓缓走来。那背影林宇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十年前失踪的初恋女友，苏雅。
“苏雅？”林宇脱口而出，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那个背影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然而，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切痕迹。紧接着，那片空白裂开，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宇。
“这就是你笔下最得意的桥段吗？”那个声音在林宇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廉价，俗套，毫无新意。你以为靠这种三流情节就能打动读者？不，你只是在重复自己，在消耗你的生命力。”
林宇愣住了。这段话像是一把利剑，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作为一名不得志的作者，他一直在模仿、在跟风，从未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他以为这只是个噩梦，或者是某种高明的心理暗示，但当那个无脸女鬼一步步逼近时，那种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被审视的羞耻感也是真实的。
“不……这不是真的……”林宇后退着，背靠在了冰冷的砖墙上。
“这是你的作品，林宇。每一个被你抛弃的角色，每一个被你敷衍的情节，都在这里重生。你想看‘永久免费’的视频？可以。但代价是你的‘原创性’。一旦观看，你将永远失去创作的能力，成为一个只会复制粘贴的空壳。”
无脸女鬼已经走到了林宇面前，伸出了苍白的手，指尖几乎触碰到林宇的鼻尖。林宇看着那只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日夜敲击键盘的场景，闪过那些被编辑退稿的邮件，闪过读者留言里的嘲笑。他感到一阵绝望，但在这绝望深处，却有一丝不甘在燃烧。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他宁愿从未开始。
“我不看。”林宇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我说，我不看！”林宇猛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不再去想那些恐怖的画面，而是强行回忆起了他第一次写出完整故事时的喜悦，那种纯粹的、不受任何利益驱使的快乐。“我的故事，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平台，更不属于这种低劣的窥视！”
随着他的怒吼，周围的黑暗开始崩塌。红裙、无脸女鬼、阴暗的巷子，一切都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林宇感到身体一轻，随即重重地摔回了现实。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电脑屏幕依然黑着，那行“观看开始”的字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林宇呆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他看着漆黑的屏幕，映出自己疲惫却坚定的脸。他伸手握住鼠标，重新打开了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嘲笑。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了键盘上。这一次，他没有去想什么套路，没有去想什么流量，只是静静地想着那个无脸女鬼的眼睛，想着那种被剥夺的恐惧，以及最后那一瞬间的不甘。
他开始打字。
“林宇盯着电脑屏幕……”
新的故事，开始了。而那个名为《国产精品永久免费视频观看》的链接，在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永远地灰暗了下去，再也没有被点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