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串诡异的网址，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足足五秒。浏览器地址栏里赫然写着《国产ZZJJZZJJ视频全免费》，这名字不仅土得掉渣，透着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网吧角落里盗版DVD的廉价气息，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违和感。作为一名在IT行业摸爬滚打十年的资深程序员，他对这种典型的钓鱼网站有着本能的警惕。通常这类域名要么是为了窃取银行卡信息，要么就是为了植入木马病毒，但他今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精神恍惚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来。
网页加载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原本应该充满弹窗广告的页面此刻却干净得可怕，白底黑字，中间只有一个黑色的播放框，下方是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字体：“观看前请确认：你并不在乎‘它’看见了你。”陈默嗤笑一声，心想这作者文案写得倒是挺有悬疑感，为了吓唬小白用户也是拼了。他随手点开旁边的设置，准备调整一下清晰度，却意外发现右下角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沉浸式体验”，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的光标，仿佛在邀请他按下。
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好奇心，或者是长期熬夜导致的判断力下降，陈默的手指还是落在了那个按钮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不是普通的黑屏，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渊般的黑。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耳机里炸开，紧接着是某种湿润的、黏腻的声音，像是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玻璃上爬行。陈默猛地摘下耳机，心脏剧烈跳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看向电脑，屏幕依旧漆黑，只有键盘上的背光灯还亮着，幽绿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只是恶作剧脚本罢了。”他安慰自己，伸手去拔电源线。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插头的那一刻，音箱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人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熟悉，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陈默，你终于来了。”
陈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个声音和他已故的母亲一模一样。自从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后，他再也没听过这个声音。他颤抖着重新戴上耳机，声音继续说道：“别怕，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免费’。”
屏幕突然亮起，不再是黑屏，而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画面。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房间，视角极低，仿佛是从床底或者柜子里拍摄出来的。镜头缓缓移动，对焦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上。随着焦距的调整，陈默看清了那个身影——那是他自己。照片里的“陈默”正坐在电脑前，神情惊恐，手里紧紧攥着鼠标。而拍摄者的位置，正是现在的陈默所在的位置。
“这……这是实时直播？”陈默的声音干涩嘶哑，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卧室门，门关得好好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运转声。他再次看向屏幕，画面中的“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那个笑容和陈默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惊人，几乎撕裂了脸颊。
就在这时，网页上的标题开始发生变化。《国产ZZJJZZJJ视频全免费》这几个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涂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你的隐私，已全免费赠送。”
陈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手指自动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代码？不，是文字。他在输入自己的秘密，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念头。他输入了对同事的嫉妒，对老板的憎恨，还有对母亲死因的怀疑。每一个字打出来，屏幕上的画面就清晰一分，而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他惊恐地发现，屏幕里的“自己”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摄像头，也就是走向现在的他。每走一步，现实中的陈默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神经。他想反抗，想关掉电脑，但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权。他的眼球被迫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扭曲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
“现在，”屏幕里的“陈默”开口了，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轮到你了。”
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陈默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桌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陈默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而温热。他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如常，电脑屏幕已经关闭，主机安静地趴在桌面上，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果然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电脑。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电源键。
电脑重新启动，浏览器自动打开了一个标签页。地址栏里空空如也，但网页中央依然保留着那个黑色的播放框。只是这一次，播放框里不再是混乱的画面，而是一段清晰的视频。视频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电脑前，神情恍惚地敲击着键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那个男人，是陈默。
视频的角度，是从他头顶上方的书架缝隙中拍摄的。
陈默浑身冰凉，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架。在那层层叠叠的书脊之间，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与此同时，电脑音箱里传来了熟悉的电流声，接着是那个温柔而机械的女声：“感谢您的观看。下一位用户即将上线，请准备。”
陈默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他看向窗外，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栋老旧公寓楼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自动弹出的新链接，标题依旧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名字：《国产ZZJJZZJJ视频全免费》。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拒绝。因为他知道，从昨晚按下那个按钮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观众，而是演员了。而这场免费的演出，永无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