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杂着百官身上散发出的陈腐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苏清辞跪在汉白玉阶下,脊背挺得笔直,一袭玄色绣金蟒袍在透过高窗射入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是大乾王朝唯一的国师,也是这深宫之中唯一敢直视天子龙颜的人。
“国师,今日卦象如何?”
那道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低沉、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清辞缓缓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声音清冷如碎玉:“陛下,今日宜静不宜动,忌行房事,忌远行。然……”他顿了顿,余光瞥见御座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三分威严的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幽光。
“然什么?”皇帝萧景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清辞心中一凛,不敢多言,只道:“然陛下龙体康健,无需多虑。”
萧景琰轻笑一声,随手从案几上拿起一个温润剔透的羊脂玉势,那玉势雕工极佳,线条流畅圆润,触手生温,显然经过了无数遍的把玩。“国师说得对,朕确实无需多虑。不过,这玉势倒是个有趣的东西。”他指尖轻弹,玉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稳稳落在苏清辞面前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他们只知道这位国师与陛下关系匪浅,却不知这关系早已越过了君臣的界限,深入骨髓。
苏清辞垂眸,盯着那枚玉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萧景琰的试探,也是某种无声的命令。在这朝堂之上,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萧景琰竟让他带着这样的贴身之物上朝,其中的羞辱意味与旖旎暗示,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陛下……”苏清辞的声音有些干涩。
“拿着。”萧景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目光却紧紧锁住苏清辞的侧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国师乃朕的肱股之臣,这玉势也是朕亲手挑选,赠予国师把玩,有何不可?”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伸手拾起那枚玉势。指尖触碰到玉身的那一刻,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仿佛萧景琰的手指正轻轻抚过他的肌肤。他紧紧攥住玉势,将其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那圆润的触感贴在掌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与处境。
“臣,谢陛下恩典。”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尴尬并未发生。
早朝继续。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于苏清辞而言,无异于一种酷刑。每一次百官上奏,每一次争论,他都要强忍着内心的躁动,维持着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袖中的玉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庄严的朝堂,而是属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想起昨夜,也是在这金銮殿后的小偏殿里,萧景琰将他抵在龙案之上,指尖划过他的锁骨,低声道:“清辞,你总说朕沉迷酒色,却不知朕最沉迷的,是你。”那一刻,苏清辞眼中的清冷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沉沦。
如今,这枚玉势成了他们之间隐秘的纽带,也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国师。”户部尚书突然出声,打断了苏清辞的思绪,“关于江南水患的赈灾银两,不知国师有何见解?”
苏清辞回神,将袖中的玉势握得更紧了一些,那股温热似乎能给他带来力量。他站起身,声音清朗而坚定:“江南水患,非天灾,实乃人祸。地方官吏贪墨赈灾银两,导致堤坝失修。臣以为,当立即派遣钦差大臣前往查办,严惩不贷,同时开仓放粮,安抚民心。”
萧景琰在御座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准奏。国师所言,正合朕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清辞身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苏清辞能听见:“退朝后,来御书房。朕有些‘私事’,需与国师商议。”
苏清辞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臣遵旨。”
早朝结束,百官鱼贯而出。苏清辞随着人流退出大殿,直到走出宫门,感受到外面清冽的空气,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那袖中的玉势依然贴着掌心,滚烫得惊人。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风暴。但这一次,他不再逃避。因为他是大乾的国师,是萧景琰的国师,也是那个甘愿为爱放弃一切的人。
回到国师府,苏清辞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中。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书案上,将那枚玉势照得晶莹剔透。他拿起玉势,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萧景琰的温度。
“陛下……”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苏清辞放下玉势,起身整理衣冠,走向门口。他知道,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云端,只要那个人在,他便无所畏惧。
门被推开,萧景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是无尽的暮色。他看着苏清辞,眼中满是占有欲与深情。
“清辞,”萧景琰轻声唤道,“你来了。”
苏清辞迎上前去,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他们彼此依存,互为羁绊,直至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