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出租屋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李默盯着桌上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上跳动的不是电影,也不是游戏,而是一行行诡异的红色代码,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录制进度条。
《国语自产拍在线视视频》,这个听起来像是某种劣质网络广告的标题,此刻却像诅咒一样悬在他的头顶。三天前,他在浏览一个被屏蔽的暗网论坛时,无意中点开了这个链接。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网站,直到他在后台日志里发现,自己电脑摄像头的指示灯,在没有任何软件调用时,竟然诡异地亮了一瞬。
“这只是巧合。”李默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作为一名自由插画师,他习惯了深夜工作,也习惯了孤独。但最近一周,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那种被注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汗毛倒竖。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那是……他的卧室?
李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扇半掩的房门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屏幕。视频中的“他”,正背对着镜头,坐在书桌前。而那个“他”的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不可能……”李默想要拔掉电源,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因为他发现,视频里的时间,比现在快了整整十秒。
在视频里,那个“李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直视着现实中惊恐万状的李默。屏幕中的“他”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现实中的李默感到喉咙一阵剧痛,仿佛真的有一把无形的刀划过。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就在这时,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光标,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嘲讽。
李默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抓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同样的标题——《国语自产拍在线视视频》。紧接着,手机开始自动播放一段音频。
“李默,你逃不掉的。”
声音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却又夹杂着熟悉的乡音,那是他早已去世的祖父的声音。
“祖父?”李默惊恐地喊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我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你缺失的一部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在创作?不,你只是在被拍摄。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滴冷汗,每一次恐惧,都是我们最珍贵的素材。”
李默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上的海报开始融化,变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地板上的木纹开始蠕动,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睁开。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声带似乎被某种力量紧紧扼住。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录像,而是一个实时的直播画面。画面中,李默正坐在地上,满脸绝望。而在画面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显示着观看人数:1,048,576。
观看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100万,200万,500万……每一个数字的增长,都伴随着屏幕上弹幕的疯狂滚动。
“哈哈,这个主角好真实!”
“这特效,绝了!”
“快进到割喉环节!”
“主播别怕,我们陪你一起演!”
李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弹幕。那不是普通的网友,他们的ID都是一串串乱码,头像是一片漆黑。他们不是在观看,他们是在享受。享受他的痛苦,享受他的恐惧,享受他作为一个“作品”被一点点拆解的过程。
“关掉它……求求你,关掉它!”李默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关闭网页,关闭程序,甚至关闭整个系统。但所有的操作都毫无反应,鼠标指针仿佛陷入了泥潭,无论怎么移动,都停滞不前。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突然拉近,特写镜头对准了李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无助,以及一丝逐渐升起的疯狂。
“你看,”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哄骗一个受伤的孩子,“这就是‘自产’的魅力。没有剧本,没有演员,只有最真实的你。你的痛苦,我们的快乐。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网站的名字含义。《国语自产拍在线视视频》。国语,是他熟悉的语言;自产,是他自己生产出的恐惧与绝望;拍,是被迫的录制;在线视视频,是被无数双眼睛围观的直播。
他不再挣扎,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屏幕。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既然你们想看,”李默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最精彩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一直陪着他熬夜绘画的炭笔。他没有看向屏幕,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镜头,开始在白纸上涂抹。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的乐章。
随着他的涂抹,屏幕上的观看人数停滞了,弹幕也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演员”接下来的表演。
李默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他,既是演员,也是导演,更是那个永远无法下台的囚徒。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牢笼里,他必须用尽余生,去演绎这个名为“李默”的角色,直到屏幕熄灭,直到现实崩塌,直到他自己,也分不清哪里是虚拟,哪里是真实。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李默瘦削的背影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屏幕之外,延伸到那个由无数双眼睛组成的黑暗深渊之中。
视频还在继续。在线,永不落幕。